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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中人侧身对身旁人吩咐了几句,便走出藏书楼,待他走到谢窈身前时,谢窈有一丝晃神。她在女子中,算身量偏高的,也只堪堪到他下巴。谢窈将油纸伞递给他,“谢谢吴中人那日送伞给我,我前几日病了,如今见好,特来送还。”
吴中人接过伞,低头看向她,他的睫毛纤长而浓密,遮住了黝黑的眼眸,使人看不清其中情绪,“宫中多风雨,谢娘子孤身一人,存身于此,更是要看顾好自己,莫教记挂你的人担忧才是。”他的声音比常人暗哑却格外温柔。
谢窈抬头与他的目光对视片刻,“吴中人怎知我姓氏?”“数日前,就在传长庆公主的女儿谢氏要入东宫,陪伴太子妃。我观娘子是生面孔,兼服色亦与宫中女子不同,故而有此推断。”吴中人避开她的目光,泰然说道。
谢窈道声叨扰,便离开了。殊不知吴中人站在原处,手上不易察觉地使力,将那把纸伞紧握在手中,目送她走出司经局,直至不见。
谢窈回到寝殿,忽闻窗外有哐哐当当的声响,她推开窗一看,原来是小内官宝柱领着几个内官监的匠人,在窗外小花园的蔷薇花架下制作一架秋千。宝柱见到谢窈,一路小跑过来见礼,说:“太子妃娘娘恐谢娘子在宫中憋闷,特命奴婢们制作一架秋千供谢娘子玩乐。前几日娘子病着,怕扰娘子清静,故而特等娘子大好了,才动工。”
用过午膳后,谢窈再次来到太子妃宫中,先是陪她画小孩衣裳的图样,再就是帮着抄写经书,供皇后娘娘拿去供奉佛祖,以求国泰民安。谢窈写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字体柔中带骨,如插花舞女,低昂芙蓉,太子妃看过,亦是赞不绝口。
谢窈一心抄写经书,不知过了多久,忽觉宫室内万籁俱静,抬眼望去,只见李琮头戴九旒冕,身着五章玄色冕服,正站在仇拾山四季花鸟图屏风旁,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殿下,”谢窈心中一惊,急欲起身行礼,宽大的衣袖被圈椅缠住,几欲摔倒。“小心。”李琮箭步上前,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谢窈惊魂未定地仰着小脸望着李琮,“晏晏”,李琮低声唤着她的名字,慢慢低下头来,冠冕上的玉珠轻轻地点在她的脸上,仿佛情人轻柔的啄吻。谢窈被他紧紧揽在怀中,动弹不得,只能用双手抵在他胸前,手下是青年男子肌肉紧实又滚烫的胸膛,而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近。
谢窈挣脱不得,小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眼泪在一双美目中氤氲开来。李琮看着她,心中叹道:“还是太娇太嫩了些,且再缓一缓吧。”终是不舍地松开她,转而看向书案上她抄写的经书。谢窈的字清秀又带着筋骨,就如她的人一般,仿若江南烟雨里的花朵,柔得有姿态,美得不软塌,李琮由衷地称赞了一声。
“晏晏,如今可大好了?”李琮带着笑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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