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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坟归乡人客五（第1页）

“嘶……”

金丝衣虫从安神父的手中挣脱，跳入余不言后颈的皮肉中，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谵妄只持续了非常短的时间，短到摸摸后脑勺，那里的皮肤很光滑细腻，还有些许头发垂下来。幻觉只是维持了让三人看个大概的时间，连痛感也没有来得及出现。

余不言脸色一凝，用伪天使的视野像是磁共振一样全方位扫过自已的身体，却没有发现异常。

一想到自已的身体里长虫子，他就觉得全身都瘙痒起来。

这种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入到他的身体里的？

尚未清楚金丝衣虫是无害的共生体还是有害的寄生虫，余不言只能猜测是前者。

安神父满意地舒了一口气。他能确定金丝衣虫的生长环境特别优质，表现很活跃很健康，抗诅咒的性质也是一打一的。

“不用担心。衣虫以诅咒为食，金丝衣虫同样如此。”安神父说着，放松了身体，拿出两根棒针就开始织毛衣。

郑添衣不明觉厉，又颇为赞同。

他用胳膊一扫就把稻草人给扫到一边，同样拿出两根棒针，坐在教堂的座位上织起来毛衣。

余不言夹在两人的中间，觉得自已有些多余。

这教会的人在干什么？

大男人的织什么毛衣？

“我劝你也一起加入到编织‘命运线’和行列中来，不然的话，你会加速卷入到下一次时间循环中。编织虚假的命运线能尽量延缓这个时间，可能只有几分钟，但足够我们暂时脱离循环。”

“金丝衣虫只能让你保留记忆，尽可能不受诅咒影响，却不能根源性地消除外部诅咒。”

“衣虫无法脱离人身存活太久，诅咒也是一样。不然的话，把衣虫们全放出去就能把诅咒啃光，但哪有这么好的事……”

安神父把老花镜摘了下来，以一种极其平和而宁静的态度对待着余不言，在这么一瞬间，余不言好像看到了他衰老二十年后和四十年后的样子。

同样是这么的平静……

余不言于是问：“我该怎么做？”

“喏。”郑添衣递给余不言一片自已手背的皮肤，露出其中血红的肌肉组织。

那皮肤一脱离手背，就马上风化成了一块上好的棉布布料。皮肤膨胀成了几厘米厚的布料，轻轻一拉，像拉拉面一样，反复几次，又被撕成了长短如一的毛线……

余不言瞪大了眼睛，还没等他揉眼，郑添衣手背的皮肤已经被皮肤下的衣虫粘上一圈毛线缝合完毕。

那些皮肤下拟态成血肉的衣虫，如同微小的能工巧匠，把人体重制、加工，甚至做的比某些外科医生还要强。

甚至，还能多退少补……

到底是我疯了？

还是这个教会的人都疯了？

郑添衣和安神父安安静静地织着毛衣，神情自若，雷打不动。在这个喧嚣尘上的时代，专注于手艺也是一种幸福，哪怕只是存在于谵妄的妄想。

衣虫是这样子和残衣会的成员达成共生关系的。

余不言体内也有金丝衣虫，说不定也可以做得到。

他抬起手，艰难地从讲经台上的毛线团里抽下来两根棒针。

教堂中，“人人足衣”的四个大字，在旧衣回收的大框子上写的很清楚。

一种奇妙的羞耻感萦绕在他的心头。

“慢着……”

“你这个月重伤过吗？”安神父突然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