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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国之大事唯祀与戎（第2页）

“廷尉以为何？”

嬴政转头看向李斯，身为帝王，有很多事情他不会直接给出意见，而是把问题抛给臣子。

再者，无论是废除分封，书同文，车同轨，还是整合礼乐祭祀，都是李斯提出的政策，如今出现问题，自然该询问李斯。

“陛下，容臣问郡丞一个问题。”

李斯拱手道，这事若是发生在以前，他肯定斥责雁门郡郡丞，朝廷已立律法，列入祀典或祠令者属于正祀，不在其列者即是淫祀，擅兴淫祠者，赀（zī）二甲。

以宽服民，不如以猛服民；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

一通罚款下来，看谁还敢对李牧念念不忘。

但在秦安出现之后，有很多事情，李斯开始有意识的脱离法家行事的一贯思想，站到全局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在得到嬴政的同意之后，李斯转身面向雁门郡郡丞，“郡丞可知本地黔首祭祀李牧的原因。”

闻言，雁门郡郡丞先是一愣，随后在心中暗暗的骂了自已一句愚蠢。

这么简单的问题自已竟然没有意识到。

李牧虽是因秦而死，但逼死他的却是赵王迁与赵相郭开。

再者，赵武灵王虽击败林胡、楼烦，设雁门、云中、九原三郡。

但长平之战后，赵国国力大衰，不得不把防御的中心放在东西两侧抵御秦、燕两国的攻击，遂给了匈奴入侵的机会。

面对匈奴的屡屡入侵，代、雁门之地的黔首苦不堪言，可赵国对此也无计可施，以至于云中、九原已陆续废弃，落入匈奴之手，赵国边境已退至善无、平城一线。

直到李牧为将时，先是坚壁清野、养精蓄锐，又示敌以弱借机引诱匈奴深入赵地，以两翼包抄战法出其不意歼灭匈奴十余万骑。

而后又乘胜灭襜褴，破东胡，降林胡，收复云中，九原两郡。

若雁门黔首祭祀李牧是敬其为代、雁门抵御匈奴入侵，又怜其被昏君奸臣所害，而不是与秦为敌，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虽然后悔，但雁门郡郡丞还是如实回答道：“下吏不知。”

相比较无能，无知来说，陛下更厌恶欺骗。

自已说不知，顶多在陛下心中留下一个平庸的印象，可自已一旦信口开河说错了，那自已面临的将是革职，审判。

闻言，嬴政眉宇微皱，随后又舒展开来。

没办法，派往六国任职之人，很多都是从下面硬生生的提拔上来的，有些人的能力着实弱了一些。

这时候，一旁的杨端和却开口道：“陛下，此事臣倒略知一二。”

“根据士卒所言，他们祭祀悼念李牧，是感激其抵御匈奴之恩，又怜其被昏君奸臣所害，并非是因为其与我大秦为敌。”

杨端和虽是上郡郡守，但其总领上郡和九原郡的兵务，雁门郡郡丞所说治下民众祭祀李牧之事，不止雁门有，九原郡也有。

只是，民间淫祠一事不是军务，他不便插手。

再者，同为将领，他十分同情李牧的遭遇。

一个百战百胜的将军，却沦落这般下场，不免令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