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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献忠站在街中说话,周围都没人动弹,连喘息都不敢大声,外间的哭喊吵闹像远在天边。
徐掌盘子凑过去,指着地上跪着的一人道,「禀老爷知道,这个人俅踢得好,毽子更是踢得好看,老爷喜欢,就养来跟老爷凑个趣。」
张献忠突然骂道,「驴球子的球,咱老子又不踢球,养来作甚。」
徐掌盘子立刻道,「那小人马上杀了便是。」
跪着的踢球那人闻声大哭,街中其他百姓本就恐惧,已经忍耐了这许久,听到哭喊终于一起哭起来。
张献忠原本已经往原路走,听到后停下怒骂道,「这些人养来作甚,哭来平白烦人!」
徐掌盘子赶紧道,「一并都杀了乾净。」
旁边突然一个颤抖的声音道,「小人有事奏报八老爷。」
张献忠转头看过去,汪大善赶紧跪下。
「何事。」
「小……小,小人奏老爷,小人有一计,可以斩了这些人的手,八老爷更有威名。」
旁边的徐掌盘子一指地上汪大善,「八老爷说杀,斩个手作甚用场,自然是杀了更有威名……」
张献忠没有理会打,径自对着汪大善道,「斩哪只手?」
「回八老爷,让他自己伸。」汪大善喘口气,「先伸左手先斩左手,再斩右手,先伸右手就只斩右手。」
「是何道理?」
「人都习右手,先伸右手的人老实,留一只手也不敢跟老爷作对。」
张献忠的黄脸上似笑非笑,「斩了头去不比斩手吓人?」
「斩了头就埋了,以后其他人便见不着,让他们留着命,带着断手到处走着求活,这般走到哪处,哪处人就知道了老爷威名,以后就不敢跟老爷作对了。」(注1)
街中一片寂静,人人都眼神各异的看向跪着的汪大善,有些人也用眼角偷偷打量张献忠,不知这位难以预测的八大王到底会如何反应。
张献忠突然大笑一声道,「跟哪个长家,什麽班辈?」
「跟文秀老爷,小管队。」
张献忠转向街边的百姓,「他们方才听过了,必定先伸右手,就是都不老实,两手一并斩了,你来斩。」
一片哭喊声中,汪大善抬头看向张献忠,「小人领命。」
张献忠走到路边的车架边,伸手拿起一个铜盆,「你升作掌盘子,还是跟着文秀,那个杨嗣昌带兵追来了,咱老子打不过,往西走入山,路不好走,不相干的不带。」
「小人记下了。」
「你这口音是哪里投靠来的?」
「回八老爷话,宿松墨烟铺的。」
张献忠把铜盆扔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撞击声,他上下打量汪大善半晌,嘿嘿的笑道,「咱老子还以为安庆都出恶人,总归还有个好人。」
……
安庆石牌镇,校场上锣鼓唢呐螺号杂乱的鸣响,百馀名骑兵奔驰的的蹄声隆隆,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其中更有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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