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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似请实催,王玉英深吸口气踏入,瞬间呆住——因为唯一一回进临仙阁被震撼到,所以印象极深,这玉壁雕栏、琉璃水晶,完全没有变化。
已被人事先打扫擦拭,纤尘不染,煌煌宫灯,犹如白昼。
王玉英警觉观察周遭,正提防着,忽然进来两名宫人,正是她在坤宁宫最后提拔的那拨。俩宫人当年连名字都是她取的,一名卷雪,一唤霜天。
三年前送别王玉英,涕泗流涟,此刻重逢,亦是一见抹泪。
卷雪和霜天屈膝行礼,哽咽不成句:“娘娘别来无恙。”
王玉英即刻纠正:“我早已不是娘娘。”
手上迟疑一霎,才将二人扶起。
她心中疑云更重,思来想去,只能解释为行刑前都要给犯人吃顿好的,所以徐恒“恩赐”她人生最后一晚好眠。
二婢服侍王玉英,得心应手,有备茶水,但没有勒令她喝。
王玉英沉吟须臾,主动提问:“你们沏的什么茶?”
“回娘——回仙师,是安神的枣仁。”
王玉英唇角动了动,已笃定茶里添加蒙汗药,徐恒“仁慈”地令她无痛无知到地府。
她发现自己到这一刻,最担心的仍是牵连阿爹旧部。袇房内徐恒那句“朕成全你”和多年前他在临仙阁里的振振有词交替在她脑中浮响。
半晌,且信,也只能信了。
“给我倒一盏。”她说的时候犹自镇定,但等茶真端到手上,还是抖了一下,心没节奏地乱跳。
死到临头,谁能不怕啊!
她默默调整了呼吸,可无论怎样,心里还是发毛,干脆眼一闭一饮而尽。
卷雪及时递上擦嘴绢帕,王玉英摆手:“用不着这些!”
也不管宫人在场,躺倒床上,安静但不平静地等死。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克服恐惧睡着的,只觉做了一个温暖、干燥、舒适的梦,和暗牢比起来,天上地下。
翌日清晨,王玉英自然醒来,第一件事是摸脖子。那俩贴身婢在床边守了一夜,旋即问安,又要伺候王玉英梳洗,王玉英起身后环视周遭,缓了好一会还掐了自己一下,才确定不在梦中。
她再次摸向脖颈,怎么自己的脑袋还在脖子上呢?
霜天正给她梳妆,见状赞道:“仙师秀颈皎皎,无一丝一缕皱纹,芳华不老。”
王玉英心里嘀咕一句那是不可能的,任谁低头脖颈上皆有纹路,而后继续思忖徐恒为什么还不杀她?
她比阁中宫人先察觉动静,余光射。向门边,早上竟又来十余宫人,也说日后服侍她。
王玉英眉头紧锁,之前提审羁押皆只那几禁卫,可见徐恒忌讳泄露丑事,怎么突然敢声张了?
他几时再提审她?
正想着,听见几句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之类,王玉英斜晲过去,徐恒大步流星入内,虽摘冠冕,但身上还穿着赤黄朝服。
王玉英上下打量徐恒,试图看穿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恒亦端详王玉英,住来临仙阁后她气色好了许多,人就是要睡好觉。他也是莫名其妙,见她气色好了心里竟然舒坦了些。
他不自觉朝她走近一步,视线始终胶在她脸上。
王玉英膈应他的凝视,心里的厌恶越来越浓,禁不住呵斥:“你瞅什么?”
这语气不遵帝王,阁内宫人皆吓得屈膝。
徐恒注视王玉英的眸光变冷,抬手屏退所有宫人。
阁中一瞬仅剩二人,两厢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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