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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厄维持的人形肉眼可见地开始崩塌,尖锐的獠牙已经控制不住地伸长,甚至戳破了他的下嘴唇,暗蓝色的血液渗了出来。
但他极力想在妈妈面前保持人样,于是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就在我们的头顶。他要进来。”
时予手腕翻转,正欲有所动作,诺厄却抢先一步,死死盯着他。
“妈妈,妈妈……请让我去将他击败吧!”诺厄的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般的低吼,大概是因为喉咙异变,“妈妈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看着就好了。我绝对不会让他把妈妈带走的。”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整个甲板都在震颤。
时予手腕上的终端自动接起了来自作战小组的紧急通讯,里面传来军官紧张的汇报:
“长官!我们遇到了虫子的自杀式袭击!它们完全放弃了和我们地面武装的对抗,全部都在用肉身撞击飞船护盾!它们想把飞船砸穿!”
时予按住终端,声线冷酷而平稳:“收到。重点保护燃料和动力舱,允许解禁使用大口径光炮。把它们全部蒸发。”
切断通讯,时予垂眸看向脚下的异种。
面前的诺厄早已呼吸急促,像是一条已经忍耐到极限的疯狗,只等主人一声令下解开脖子上的缰绳,就要出去撕碎敌人的喉咙。
舷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带有微腐蚀性的雨水和虫子进攻时撞碎的内脏血浆混成一团红褐色的暴雨,糊在防弹玻璃上。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用肉眼分辨哈格森在哪儿。更何况,时予严格意义上,也从未见过哈格森作为“原始种”的虫族本体到底长什么样。
经过短暂的思考后,时予淡淡开口:“试试把他抓回来,要活的。如果做不到的话……”
“我会把他杀掉!”诺厄迫不及待地抢答。
时予极轻地笑了一声。倒不是出于轻视,只是单纯陈述一个事实:“你自己能活着回来就好了。”
这句平淡的话落进诺厄耳朵里,瞬间在他的脑子里引发了一场风暴。
妈妈说:他自己活着回来就好了。
等于妈妈不希望他死。
等于妈妈在他和哈格森的斗争中更青睐于他。
等于……妈妈更喜欢他!
诺厄在头脑中急速完成了这一套堪称完美的推导公式。带着无比亢奋和狂热的情绪,他像一道离弦的利箭般冲出了闸门!
在一个眨眼之间,他就将那身碍事的人皮完全褪尽,彻底展露出作为领主级雄虫的恐怖真身。
他还能怎么输呢?
两只雄虫在对决之前,雌性就已经在心里有了偏向,那被偏向的那个,无论怎么样都已经是胜利者了!
更何况,诺厄得意地想,他不仅被偏爱,他还尝到过妈妈生殖腔里分泌出的甜美体液。
而那个灰溜溜的失败者呢?不但待在妈妈身边时不敢以名正言顺的王夫身份自居,走的时候,还是被妈妈亲手从身边开除的废物。
s18星系带有微腐蚀性的雨水顿时淋湿了诺厄庞大的外壳。银白色的甲胄在黑夜与火光中闪烁着冰冷而透明的光泽。
在众多纷扰腥臭的血气中,他几乎立刻就锁定了立在主舰最顶端的那抹黑影。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可笑的心理,那个失败者竟然没有变回虫族的本来形态。
哈格森依然维持着人类的模样,穿着那身早已不再属于他的白银舰队军装。他身姿笔挺地站在狂风骤雨中,正微微低着头,越过种种障碍物,目光死死锁定着主控舱的方向——那是妈妈所在的位置。
他就在那里站着,像一个妄图窥探神明的窃贼。
新仇旧怨顿时涌上心头。诺厄可没忘记自己还在黑市作为幼年期时,是怎么被这个失败者各种明里暗里试图谋杀的!
“嘶——!”
诺厄发出一声尖锐的虫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银色闪电,锋利的节肢如同绞肉机般斩开雨幕,带着万钧之势直扑哈格森的面门!
那一击的攻击性强到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爆响。然而,哈格森只是微微一侧身,军装衣摆在风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轻飘飘地躲开了这致命的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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