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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就两万。
那个母亲跪在那儿,儿子躺在那儿,就差这两万,命就可能没了。
而他这边,几个亿的盘子推不动,保险公司和药企互相扯皮,谁都不肯先迈一步。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
“沈明,明天上午那个会,改成下午。让医保局把目录里那几家药企的老板都请来,一个不许少。”
沈明愣了一下:“首长,上午约的是……”
林杰打断他:“我知道。改下午。告诉他们,不来可以,以后目录的事就别参与了。”
沈明说:“好的,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林杰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摞材料,一页都不想翻。
他脑子里全是儿子描述的那个画面,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就为了救她儿子。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当医生,也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时候他站在手术台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现在他坐在这儿,能做点什么了,却推不动。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院第一会议室。
长条桌两侧,左边是五家保险公司的负责人,平安的马建国、人寿的吴总、太平洋的孙总、泰康的李总、新华的老头,每人身后还坐着各自的精算师。
右边是四家药企的老板,全是国内创新药领域的扛把子,有做cAR-t的,有做罕见病药的,有做靶向药的,个个身家几十亿。
林杰坐在中间,面前没放任何材料,只放了一杯茶。
沈明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文件夹,大气不敢出。
会议室里很安静,没人说话,也没人看对方。
保险公司的和药企的,本来就不对付,这会儿面对面坐着,眼神都往别处瞟。
林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开口说:
“今天把你们请来,就一件事,商保目录落地的事,不能再拖了。你们两边,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保险公司说,没数据,算不出价,不敢接。药企说,药研发出来了,卖不出去,砸手里了。病人说,有药,用不起,等死。你们说,这事谁的责任?”
没人接话。
林杰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说:“今天这个会,不唱高调,不念文件。就解决一个问题,怎么分蛋糕,才能把蛋糕做大。谈不拢,谁也别走。”
他说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平安的马建国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林副总,我们不是不想谈。但这事儿,真不是我们一家能定的。您让药企先把数据拿出来,我们才能算。”
话音刚落,对面一个光头男人就拍桌子了。
那是恒瑞医药的老板,姓孙,五十出头,脾气火爆,业内都知道。
“马总,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藏着掖着似的。数据我们有,但那是商业机密,给了你们,万一泄露了,谁负责?”孙老板瞪着他,“再说了,你们保险公司算的那个价,能看吗?一针cAR-t成本多少你们知道吗?研发十年花多少钱你们知道吗?你们一拍脑袋说定价高了,我们就得降价,凭什么?”
马建国脸色也变了:“孙总,你这话不讲道理。我们精算师算了多少遍,你们那个药,如果按现在的定价,保险根本没法做。不是我们不接,是接不起。要不你们自己卖,看有几个病人买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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