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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令遥在一楼胡乱地敲了一下午钢琴后,终于接受了自己现在还没完全恢复的事实,不由得有些泄气。
偏偏方惟还把她当小孩子,晚饭的时候往她碗里夹胡萝卜,声音是温柔的诱哄:“遥遥乖,吃菜菜,长头发哦。”
许令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冷冷地盯着方惟,但方惟在专注地给她剔鱼刺。方惟剔好刺,把鱼夹到她碗里的时候,一看胡萝卜动都没动,继续哄她:“你吃一块,乖,就吃一块。”
许令遥想想方惟这段时间都是这样照顾自己的,一时更加别扭,偏过头不看她:“我不吃萝卜。”
张妈也解释:“小姐确实是什么萝卜都不吃的。”
方惟冷哼一声:“由不得她,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营养都不均衡了,脑子还要不要了?”
许令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扎手的发茬,又是一阵痛苦。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自己精心养护的头发,她也不例外,这几天里每次只要一想到自己原来的一头及腰天然卷大波浪被剃成了光头,还剃了好几次,她都想尖叫着砸东西。
这个饭是吃不下去了。许令遥猛地起身,一声不吭地上楼去了。
方惟见怪不怪了,对着她的背影甩出一句:“爱吃不吃。”
不过两个小时,许令遥就着实饿了。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用得太多的缘故,饿得就像高中上完晚自习。她探头探脑地从二楼走廊上往下一望,就看见方惟那个坏女人正坐在餐桌旁边看书,脸还对着厨房。
可恶。在心里默默地给方惟扣了一分,又开始用脑子想二楼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方惟的房间肯定是没有的,健身房,游戏室,家庭影院,自己的书房……许令遥一间一间摸过去,最后只剩下了自己的卧室。
许令遥的卧室和方惟的那间布局不太一样,比较阔朗,一进去左手边就是半开放式的衣帽间,往里一点是卧室,最里面是卫生间,床也对着露台。许令遥一眼就看完了,有些泄气。这里也是怎么看都不像有食物的样子,难道要向方惟低头吗?算了算了,自己现在还是遥遥,撒个娇的事。
许令遥从卧室退出去,路过衣帽间的时候自动感应灯亮了,她一眼就看到最外面放着的一个徒步背包。
她想起来了,这是自己的救灾应急包,里面放了急救用品和药品,食物,和水。
许令遥开心得想给曾经的许令遥鼓个掌,真是太有智慧了。她打开背包翻出巧克力和牛肉干,把压缩饼干丢了回去。然后一边咬着巧克力一边愉快地翻起自己其他的包包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偷自己的东西虽然怪怪的,但是好在自己现在脑子不正常。
许令遥在鞋柜最里面翻出来一个很好看的包,一看就是自己喜欢的风格,但是为什么在鞋柜里就很奇怪,好像被随手丢在那里似的。许令遥掂了掂,发现里面有东西,便盘腿坐在地上翻了起来。
纸巾,唇膏,口红,粉底,都是一些女生常带的东西。口香糖,已经过期五年了,许令遥吓得两手一抖,赶紧丢开了,仿佛多看一眼都会食物中毒。首饰盒子,打开是一对钻戒,许令遥深深愣住了,这明显是一对婚戒,是她和小惟的吗?她拿出稍大的一枚试了试,有点松了,又想起小惟前天说,她术后瘦了好多,身材都没有以前好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马甲线果然不明显了。
心情复杂地继续翻了一下,翻出来一本结婚证。
这确实是她和小惟的了。
包里没有别的东西了。许令遥一手拿着钻戒盒子,一手拿着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照片上的小惟很是青涩,比现在还要瘦弱一点,眼神里满是不安和惶恐,嘴唇微微抿着,看着像是在笑,其实是在紧张。她自己则是完全的面无表情,两个人的头也没有靠在一起。方惟身份证号上的生日和结婚证的登记日期确实是同一天,那天方惟刚好20岁。
许令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拂过方惟的脸,她好像只有这一张方惟的照片,在被遗忘的角落,安全地呆到了现在。
照片里的方惟紧张地看着她,好像又要被她丢掉了。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把结婚证和戒指放进了自己的床头柜,然后走出了卧室。
方惟眼角余光扫到许令遥慢慢地走过来了,合上书又开始逗她:“叫声姐姐来听,给你做好吃的。”
许令遥对她这种趁着自己失忆占自己便宜的行为很不爽,开始反抗:“我才不叫,我比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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