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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染,仿佛那日遍地的血都不曾存在。
他随手将膝盖上湿透的薄毯掀开,扔到地上,手滑着轮椅往里走。
陆无昭进来时,沈芜正孤零零地坐在朱红色的立柱旁,抱着膝发呆。
听到细碎的声响,她怔怔地抬头,望着男人靠近,唇微张,像是诧异能在此刻见到他。
男人行至她面前一丈远,俯下身,将地上的酒杯拾了起来。
那是新婚之夜,那只装着毒酒的杯子。
沈芜抿了下唇,慢慢起身,飘到男人面前。
他面容清冷,容貌英俊,可周身却萦绕着一股阴沉之气。此时手中握着那只酒杯,眉目淡然,盯着杯子瞧。
沈芜沉默地站了会,拎起繁复厚重的裙摆,跪伏在地上。
她双手交叠,身子前倾,掌心贴着地,额抵着手背,行了个大礼。
一拜过,再二拜,三拜。
礼毕,她抬头望着男人深不见底的眸,轻喃了句,“谢谢。”
毒酒入腹,她命归西后,魂魄已滞留在这东宫内半月。犹记那日他带着人闯进来,把屋里的人全都杀了。
而后,他亲手将她的尸首抱进了棺材里的。
听说那一日血流成河,听说不仅是这东宫的人,整个皇宫都死了不少人。
听说他给沈家平反了,听说他登上了皇位。
沈芜站起身,对着他又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
轮椅上的男子一无所察,他的目光透过了沈芜透明的身体,落在了她身后的棺上。
单手滑动车轮,行至香案前,将酒杯放在台子上。而后转身,走到了楠木棺前。
手臂慢抬,掌心拂过冰凉的棺木,五指搭在盖板边缘,用力一推,启棺。
内中女子安详地躺着,身上还穿着死时那件火红嫁衣。她的身旁亦放了许多装有寒冰的水袋,只为延缓尸身的腐坏。
陆无昭的手微抬,朝女子伸去,却在即将触到她发丝时,又僵停在空中,半晌,终是未落下,手掌收回,掌心贴上楠木棺,双眸凝望,静默不语。
沈芜远远瞧着,看着他慢慢俯下身,头靠在棺木上,阖上了眼。
除了起伏的呼吸,许久不再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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