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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他脸色惨白地找回了自我,用力握住小陆秧秧的肩膀:“好孩子,不要乱跑,藏到尸堆下面,等你阿娘回来……”
说着,他的黑色眼仁又要上翻。
他奋力地把陆秧秧往后一推:“快走!”
说罢便转身替挡住了背后袭来的攻击!
待看清与他刀剑相向的人,方啸哀恸地怒吼:“老张!”
狂奔中的小陆秧秧回头看了一眼。
是张无恙。
张百里的父亲。
他全身是血,身上插着箭,手里握着一把断骨刀,眼白翻着,口中同样麻木地重复着“杀、杀、杀、杀”,再没有平日里英气勃勃、健壮憨厚的样子。
小陆秧秧忽然哽咽了。
她头也不回地抹着脸上的血和泪,敏捷又安静地藏到了一处堆起的尸堆中央,再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而在她躲藏的地方,仍旧能看到方啸。
方啸无法对一起长大的过命挚友出手,只能狼狈地应付格挡,一次次挡住张无恙劈下来的断骨刀,嘶声力竭地喊着“你醒醒!醒醒啊!”。
突然,连小陆秧秧也听到了那个铃铛声。
那声音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回荡在整个山谷,响得愈发纷乱!
“杀!杀!杀!杀!”
人们的杀意被狂烈激起,伴随着野兽般的嘶吼,张无恙的力气陡然变得巨大,一刀劈断了方啸的匕首,劈进了他的侧颈!血瀑布般喷涌而出,将世界染成了血幕。
被鲜血喷到眼睛的瞬间,张无恙黑色的眼仁有一刹那落了回来。
他猛地松开握刀的手,怔着双目,看着被自己亲手杀死的挚友在眼前轰然倒下。
突然,一把红缨长矛从他背后的心口穿过!
所有人都疯了。
……
方啸死了。
张无恙死了。
小陆秧秧的身体被鲜血浸得湿透。
她麻木地睁着眼睛,有几个瞬间都忘了自己是谁,为什么趴在这里。
突然,她身上盖着的尸体被人踩了一脚。
她一动不动,如同一截枯死的木头。
但很快她就已经回过了神,用眼睛在暗中死死地注视着一切。
踩着她而过的三个人穿着黑衣、蒙着面,藏头藏尾,十分谨慎,但他们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差点被砍到,不能暴露身份用符术,于我太不利了。”俞望紧张得手指打结,“事情怎么闹得这么大?你们不是说,铃铛只会制造一些混乱,方便我们拿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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