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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跟着沈恪去了校场,梁栎独自在大帐里愣了许久的神,然后也孤魂野鬼般悄悄飘了过去。
梁栎不忍看,只是站在很远的地方。然而军杖划破长风,一下下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他仍旧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分明知道这是沈恪一箭三雕的苦肉计。
一来加强治军严苛的名声,二来树立严慈相济的形象,三来隔空给了他梁栎一巴掌,同时还让他额外欠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恩情!
可想得再明白也无济于事。
他就是见不得沈恪挨打,他心里难受极了。
梁栎蹲在地上,拨弄着眼前半青半黄的杂草,揉着胸口慢吞吞泄出一口气,察觉刑杖声停了,他才迟疑着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沈恪撑着黑色刑凳站了起来,行刑者关切又忐忑地凑过去,沈恪拍着他的肩膀宽慰了他。行刑者感激涕零,士兵们倾佩自豪。
唱完这出戏,沈恪从邵长卿手中接过衣物,像没事人一样系好腰带,迈步走下台阶。
梁栎转头飞奔,先行回到了大帐,跑得胸腔嘶嘶作响。
不一会儿,沈恪也回来了,身后跟着邵长卿等人。秦仲良面色铁青,站在角落里恨恨地盯着梁栎。
“入营的事,我跟邵将军说了。”沈恪的行动、言语都与先前无异,但脸色与冷汗出卖了他,“不求你做出什么好成绩,安危最重要。”
梁栎无奈点头,“嗯”了一声。
秦仲良却在旁边轻蔑嗤笑。
梁栎没有与这个丑陋的刀疤脸计较。小兵一个,有什么好计较?多说一个字都有失身份!
沈恪说:“今日你先回府收拾东西,明日一早,秦仲良会在大营门口等你。”
梁栎愕然:“为什么是他?”
邵长卿说:“仲良是骁骑营的‘老人’了,手底下有个五人小队,人数不多,正好有余力照看殿下。”
梁栎说:“本王不需要谁的照看。”
沈恪垂眸捻动手指:“军中没有高阳王。”
梁栎不吭声了。
沈恪又说:“从明日起,秦仲良便是你的伍长,大事小事都可向他请教。”
极不情愿地斜了秦仲良一眼,梁栎发现,对方也正颇为嫌弃地望着他。
梁栎喜欢跟檀真那种聪明柔和的人打交道,生平最讨厌死板憋闷的臭石头!小牧就因性格内敛而始终无法跟他保持像兰吉一般的亲近,但小牧至少脑子灵光,事儿也办得漂亮。
姓秦的丑八怪,混迹骁骑营多年,却还只不过是个伍长,足以看出他能耐也是极其有限了!
梁栎长叹一口气。
沈恪看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有事?”
梁栎只是想跟沈恪单独待会儿,看了旁边几个金刚似的男人不动如山,心里就甚为烦躁。
“。。。。。。我有话跟你说。”梁栎用食指蹭了下鼻尖。
不等沈恪开口,邵长卿向秦仲良打了个眼神,很快退了出去。
-
眼瞧着帐帘掀开,又落下,梁栎回过头,就发现沈恪仿佛是在笑。
笑容很浅,但的确是在笑。
“干什么?”他挠了挠脸,不太自在。
“不是有话说?”
梁栎轻声咕哝:“明知故问。”
沈恪拿开他抓脸的手,按在了身体侧方,又把他脑袋上的树叶子一片片摘下来,再用指背蹭掉了他下巴颏的污泥,还有额头旁边黑乎乎的汗渍。
梁栎的眼皮抖了几下,眉毛下方那一颗黑色小痣又跟着轻轻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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