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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章打电话
沪上的别墅区浸在暮色里,沈定邦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指尖夹着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烟灰摇摇欲坠,他却浑然不觉。
面前的显像管电视里,中央台财经新闻的播音员正用平稳得近乎刻板的语调念着稿子:“纽约时间今日收盘,纳斯达克综合指数暴跌7。2%,创年内最大单日跌幅,互联网板块全线重挫,多家知名公司股价较年初腰斩……”
屏幕上的K线图像条死蛇,绿色的下跌曲线刺得人眼睛发疼。
沈定邦的手指猛地攥紧,雪茄头的火星烫到了指尖,他“嘶”了一声,才像从梦里惊醒般抖掉烟灰。
平日里总是板着脸的他,此刻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被春风吹过的湖面。
先是嘴角偷偷往上翘,接着那笑意漫到眼角,最后连额头的抬头纹里都盛满了兴奋。
他的脸一点点涨红,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像年轻时喝了半斤白酒,带着点微醺的热。
“好小子……”
他对着电视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电视里的播音员还在念着专家分析:“此次暴跌或标志着互联网泡沫破裂进入新阶段……”
沈定邦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墨色的西裤膝盖处因为动作太大,扯出一道明显的褶皱——这在平时注重仪表的他身上,是绝不可能出现的事。
他几步走到落地窗边的电话旁,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拨号时好几次按错了数字。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让他恨不得把电话听筒直接砸过去。
“快点……快点接啊……”
终于,电话被接起,张仲礼那带着点沙哑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张叔!是我!定邦!”
沈定邦的声音劈了个叉,像被砂纸磨过的金属,“你看财经新闻了吗?中央台!纳斯达克!”
“看了看了!”
张仲礼的声音里带着同样的激动,背景里传来杯子碰撞的脆响,大概是手抖得没拿稳,“7。2%!我的乖乖!这跌幅,比3月那波还狠!”
“不是跌幅的事!”
沈定邦对着听筒大喊,震得自己耳朵嗡嗡响,“是墨华!那小子!三个月前做空的那批股票!今天这一下,至少又翻了十倍!又是翻了十倍啊张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张仲礼拍桌子的声音,“啪”的一声,震得听筒都在颤:“我就知道!上次我跟你说什么来着?这眼光,跟他爷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谁说不是呢!”
沈定邦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酒液晃出杯口都没察觉,“董事会那几个顽固派,现在估计脸都被打肿了!让他们看不起年轻人!让他们说墨华是‘温室里的花’!”
“何止是打肿脸!”
张仲礼的笑声像破风箱,“刚才老李还给我打电话,吞吞吐吐问能不能让墨华带带他儿子!我直接回他——早干嘛去了?当初反对最凶的就是他!”
沈定邦喝了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热。
“这小子,平时闷不吭声的,关键时刻真能扛事。”
“我原以为他最多赚点零花钱,没想到……没想到能啃下这么大块肉!”
“这不是零花钱的事!”
张仲礼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定邦,你想过没有?这波操作,不光是赚钱,是让整个沪上的几大集团都看看,沈家后继有人!”
沈定邦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是啊……后继有人……”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守住家业不难,难的是开疆拓土。墨华这孩子,有这本事。”
当时他还觉得父亲偏心,现在才明白,老人早就看透了。
“我今天去集团,看了眼墨华的账户明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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