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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绞肉机启动（第1页）

震耳欲聋的炮击声如同连绵不绝的雷霆，每一次炸响都让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临时搭建的、由沙袋和扭曲金属板垒成的掩体后，“泥泞狗”们蜷缩成一团，像一群在风暴中瑟瑟发抖的鹌鹑。林恩背靠着冰冷、沾满污垢的沙袋，每一次炮击的震动都如同重锤砸在他的胸口，震得他内脏翻腾，牙齿不受控制地狠狠磕在一起！

“呃！”舌尖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浓烈的铁锈味！他咬破了舌头。鲜血混合着唾液，带着一股腥甜，滑入喉咙。他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手指因为持续的震动而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硝烟味，辛辣刺鼻，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燃烧的沙砾。头顶上，帝国重炮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死神的镰刀，一遍遍犁过净水厂外围的废墟，将本就残破的金属结构撕扯得更加扭曲，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和碎片雨。

炮火延伸的哨声尖锐地撕破炮击的轰鸣！

“起来！渣滓们！轮到你们上场表演了！”卡尔·“断指”的咆哮如同破锣，在掩体后炸响。他那魁梧的身影第一个站了起来，机械义肢拍打着沙袋，发出沉闷的响声。独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深不见底的麻木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催促。“‘泥泞狗’！给老子冲！用你们的烂肉，给后面的‘正经人’开出一条道来！为了帝皇，为了政委！冲啊！”他吼着口号，声音里却没有一丝温度，更像是例行公事的诅咒。

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没有同袍的互相鼓励。只有冰冷的命令和背后卫兵们黑洞洞的、充满威胁的枪口。林恩深吸了一口饱含硝烟和尘埃的灼热空气，强迫自己僵硬的身体动起来。他混杂在同样惊恐、踉跄的人群中，如同被驱赶的羊群，涌出了相对安全的掩体，踏入了那片被炮火蹂躏得如同月球表面的死亡地带。

脚下的地面布满了新鲜的弹坑，坑壁还冒着缕缕青烟。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破碎的混凝土块和扭曲变形的金属构件散落得到处都是，如同巨兽被撕裂的骨骸。空气滚烫，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肺部。视野被浓重的烟尘笼罩，能见度极低，只有远处净水厂那巨大、如同钢铁山峦般的轮廓在烟尘中若隐若现，上面布满了狰狞的弹痕和巨大的裂口。沉闷的爆炸声和零星的枪声从各个方向传来，分不清敌我。

“前进！目标：A-7入口！不许停下！”一名负责督战的卫兵班长声嘶力竭地吼着，手中的激光枪指向浓烟弥漫的前方。

队伍在废墟间艰难穿行，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浮土或尖锐的瓦砾上，深一脚浅一脚。林恩紧握着他那把早已能量耗尽、此刻只能充当烧火棍的激光枪，腰间的金属碎片硌着他的皮肉，冰冷的触感是唯一的“武器”。他身边的少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地哆嗦，手中那根削尖的木棍此刻显得如此可笑而脆弱。抱着婴儿的女人紧跟在老妇人身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紧紧捂住怀中襁褓的口鼻，试图隔绝那致命的烟尘。中年男人则佝偻着腰，眼神涣散，如同行尸走肉。

突然！

“咻——轰！！！”

一道刺目的、蓝白色的等离子光团如同陨星般，毫无征兆地从侧前方一栋半塌的厂房高层窗口射出，带着毁灭性的能量，狠狠砸在队伍前方十几米处！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致命的能量乱流和灼热的金属碎片，如同无形的巨浪般席卷而来！

“趴下！”卡尔嘶哑的吼声被爆炸的巨响淹没！

林恩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后背上，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他重重地摔进一个滚烫的弹坑里，灼热的泥土和碎石砸了他一身！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昏花。

当他挣扎着从尘土中抬起头，甩掉头上的碎渣时，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爆炸点中心，一个模糊的、如同被烙铁烫过的焦黑人形轮廓印在被高温熔融又迅速冷却的金属地面上，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轮廓周围，散落着几片焦黑的、无法辨认的布片和融化的金属扣。是那个少年！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在那毁灭性的等离子体轰击下，瞬间被汽化！

队伍瞬间大乱！尖叫声、哭喊声、绝望的咒骂声响成一片！有人当场崩溃，瘫倒在地失禁。有人惊恐地想要转身逃跑！

“不许退！原地反击！火力压制！”督战卫兵班长的吼声带着破音，充满了恐惧和疯狂。卫兵们手中的激光枪开始朝着等离子光团射出的方向疯狂扫射！一道道猩红的光束撕裂烟尘，打在厂房残骸上，溅起一片片火花和碎屑。

“起来！都他妈给老子起来！”卡尔在混乱中怒吼，机械臂粗暴地将身边几个吓傻的“渣滓”拽起来。“想活命就他妈别停！往前冲！冲进掩体！”他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由倒塌的巨大管道形成的、相对坚固的天然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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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林恩挣扎着爬起，跟着卡尔和其他几个还算能动弹的人，连滚带爬地朝着那管道掩体冲去！激光束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打在瓦砾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和灼烧的“嗤嗤”声。空气被炙烤得滚烫。

“砰！”一声沉闷的枪响。

林恩下意识地回头。只见政委尤根不知何时出现在后方一个相对安全的装甲车残骸顶部。他高耸的军帽和猩红的肩章在弥漫的硝烟中如同染血的旗帜。他手中的爆弹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而在队伍后方，一个因为过度恐惧而转身逃跑的平民（是那个中年男人！）正仰面倒在地上，额头正中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鲜血和脑浆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尘土。尤根冰冷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如同死神的凝视，他举起爆弹手枪，指向净水厂那巨大的钢铁轮廓，声音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穿透了枪炮的喧嚣：

“懦弱即背叛！背叛即死亡！净水厂属于帝皇！前进！为了神圣泰拉！为了黄金王座！净化异端！”

冷酷的枪决和狂热的口号，如同冰火两重天，瞬间浇灭了所有退缩的念头，只剩下麻木的服从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残余的“泥泞狗”和卫兵们，在督战枪口和政委狂热的注视下，如同提线木偶般，顶着稀疏但致命的敌方火力，终于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巨大的管道掩体之下。

掩体内空间相对宽敞，但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臭氧味。管道壁上布满了弹孔和爆炸留下的凹痕。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们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咳嗽，有人低声啜泣。老妇人紧紧抱着怀中的婴儿，婴儿因为惊吓和烟尘而发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啼哭。林恩背靠着冰冷、布满冷凝水的管道内壁，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痛。他抹了一把脸，手上沾满了尘土、汗水和嘴角干涸的血迹。刚才少年被汽化的景象和政委冷酷的枪决，如同两幅血腥的画卷，反复在他脑中闪现，胃里一阵阵翻搅。

“清点人数！准备突击！”卫兵班长喘着粗气下令。他看了一眼瘫倒在地、如同惊弓之鸟的“泥泞狗”，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最终目光落在林恩背上那把激光枪上（虽然破旧，但毕竟是制式武器），又扫了一眼旁边一个同样捡了阵亡卫兵激光枪的平民。“你！还有你！”他粗暴地指着林恩和另一个还算镇定的男人，“拿好你们的枪！跟在我们后面！看到异端就给老子打！再敢怂，政委的爆弹不认人！”

林恩麻木地取下背上的激光枪。沉重的枪身握在手里，枪管冰凉。他检查了一下能量指示窗——依旧是死寂的黑暗。但此刻，这把沉重的金属块，却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象征“力量”的东西。他学着旁边士兵的样子，笨拙地将枪托抵在肩上，手指搭在冰冷的扳机上。另一个被点名的男人也哆哆嗦嗦地端起了一把沾血的激光步枪。

“目标：前方泵站控制室！肃清残敌！夺回控制节点！为了帝皇，冲锋！”卫兵班长吼出命令，第一个从管道掩体的缺口冲了出去！

“冲啊！”士兵们紧随其后。

“跟上！渣滓们！”卡尔挥舞着链锯剑（引擎并未启动），用机械臂推搡着林恩和其他人。

林恩咬紧牙关，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胃部的翻腾，跟在士兵后面冲出了相对安全的掩体。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连接着净水厂核心区域的一个巨大泵站。泵站的主体建筑由厚重的金属和混凝土构成，但此刻已布满弹痕和爆炸缺口，几扇沉重的防爆门扭曲变形。零星的猩红激光束和怪异的、带着绿色荧光的能量束从泵站残破的窗口和缺口处射出，与帝国卫队的火力交织成一片致命的死亡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