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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万籁寂静。
祁晏清是被雷声给惊醒的。
恍了半晌后,他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雨。
雨滴重重地砸在了青瓦上,发出沉响。
屋里只有一盏小烛灯,发出微微亮光,不远处的软榻上,江荣文醉了酒正在酣睡着。
祁晏清披了件外袍,起身饮了杯凉水,走到半开的窗边坐下。
斜风细雨从廊下袭来,总算是让这燥热的夏夜变得稍微清凉了些。
他睁着眼,睡意全无。
望着屋檐下迅速连成串的雨珠,不由得想起了从前在密山行宫时,他与江明棠在竹影居的那一晚。
分明是两个多月之前的事,他却觉得像是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听着那嘀嗒的雨声,祁晏清忽然想到今夜的事。
在陆淮川来之前,喝多了的江荣文向他吐露自己对那个柳令贞的情意后,也问了他一个问题。
“世子,我就是怕被柳小姐拒绝,才不敢开口的,所以我真的很佩服你啊。”
“我长姐分明拒绝过很多次你的求娶了,你还有勇气坚持不懈,死缠烂打的追在她身后。”
“难道你不会觉得难堪吗?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早就灰溜溜地放弃了。”
当时的祁晏清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后,巧妙地将这个话题绕了过去。
还报复似的,多灌了江荣文好几杯酒。
可他沉默的片刻里,已经回答了江荣文的问题。
不会觉得难堪吗?
当然会了。
只是跟江明棠比起来,难堪又算得了什么。
后来陆淮川又贱兮兮地跑过来问他:
“世子,你是如何做到,接受其余男人的存在的?”
虽然他当时嘴上说,他从来没接受过。
但其实,他早就接受了。
有什么办法呢?
不接受的话,江明棠就要丢下他了。
还是那句话,跟她比起来,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要眼睁睁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向着别人罢了。
小委屈,他受得了。
祁晏清知道,陆淮川之所以能接受他们,也是不想失去江明棠。
尤其是,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
失而复得,最为珍贵。
他也能看出来,每次他在江明棠面前撒泼打滚的时候,陆淮川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带了隐隐的羡慕,大概是在想,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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