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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碎了,创始者走了,所有人都进来了。火种镇的树下站满了人,从树下一直站到矮墙,从矮墙一直站到田边。几千个,几万个,几十万个。他们把手按在树干上,树上的花亮了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亮得停不下来。艾琳在花里笑,笑着看每一个人。但塔格没有笑。他站在树下,刀插在面前,看着那些花。花开了就不谢,一直开着。但他知道,还有东西没有来。不是人,是“空”。空在退,退到北边,退到根还没有长到的地方。它在等。等根停。
“塔格。你在看什么?”伊万走过来。他的手里没有铁砧了,铁砧碎了,巴顿的心火灭了。但他的手心里有根在长,暗金色的,细得像头发。根在帮他握刀。刀是暗金色的,有纹。纹在跳,和他的心跳同步。
“看北边。空还在。”
“根会长过去。”
“根长过去,空就退了。退到哪里?”
“退到没有根的地方。”
塔格把刀拔起来。他看着北边的方向。天是灰白色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空。空在呼吸,吸的时候,风往北边灌;呼的时候,黑暗从北边涌出来。黑暗很冷,冷到根在缩。
“花。空在呼吸。”
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很轻。“它在等。等根长不动了。”
“根会长不动吗?”
“会。根是陈维的。陈维会累。”
塔格把手按在地上。根在他手心里跳,跳得很慢。陈维累了。
“陈维。你累了。”
根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不累。
“你骗人。”
根没有跳。它在听。听塔格说话。
塔格蹲下来,把脸贴在根上。根是温的,温的透过皮肤传进来。
“陈维。你累了就歇。我替你撑。”
根跳了两下。那是他在说——你撑不住。
“撑不住也要撑。”
塔格站起来,把刀举过头顶。“走。去北边。去撑根。”
伊万跟在他后面。赫伯特跟在他后面。怀特、汤姆、希望,一个接一个。他们向北走。根在脚下铺着光路,暗金色的,但光越来越暗。越往北,根越细,细到像头发。头发在抖,在疼。空在吃它们。
走了很久。走到根最细的地方。根细到看不见了,只能感觉到。脚底下是软的,不是土,是“空”。空没有温度,没有重量,没有颜色。踩在上面,像踩在不存在的地方。
塔格跪了下来。把手按在地上。地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但他感觉到了——根在下面,很细,细得像蛛丝。它在抖,在疼。
“花。根要断了。”
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很弱。“撑不住了。陈维撑不住了。”
塔格把手心里的印记按在地上。印记在跳,暗金色的。他在给根送暖——自己的暖。左膝不疼了,右膝不疼了,眼睛花了。他把那些不疼送给根。根亮了一下,暗金色的,很亮。但亮了又暗。
“塔格!你的印记!”伊万在喊。
塔格低头看。印记在灭。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灰白色。空在吃他。
“塔格!停下来!”
“不停。根断了,陈维就疼。陈维疼了那么久,我不让他疼了。”
他把手更深地按进地里。空在吃他的手臂,从指尖开始,变成灰白色。灰白色在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小臂。
“塔格!你的手!”
“不疼。空没有温度。”
但空有重量。他的手臂越来越重,重得抬不起来。空在填他,把他填满。填满了,他就不是他了。他是空。
伊万冲过来,把塔格的手从地里拔出来。塔格的手臂是灰白色的,从指尖到肩膀,全是灰白色。没有温度,没有感觉。
“塔格!你的手臂!”
“废了。但根没断。”
根从地下钻出来,缠住塔格灰白色的手臂。根在暖他,暗金色的光涌进手臂里。灰白色在退,退了指甲盖大小。但大部分还在。
“根在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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