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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宫宴方散。
崔无宴与顾清迟同乘一车,向南城归去。
车厢内,烛影摇曳。
二人对坐饮着醒酒茶。
顾清迟忽将茶盏一搁,叹道:“前番陛下命我查探楚昭底细,如今,倒还真查出些许不寻常处。”
崔无宴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有何发现?”
“几年前因党争牵连,被安了个谋逆罪名抄家的安家,静筵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
“安家曾有位才名与你比肩的少年,名唤安昭月。”顾清迟声音沉缓,“他……”
崔无宴指尖微凉,茶盏轻叩几面,目光转向车窗外。
不远处,一骑骏马踏月飞驰而过。
马上少年未覆面具,墨发玄衣迎风猎猎,月光勾勒出侧脸凌厉的弧度,唇角笑意张扬,正纵马奔向与他们相同的方向。
“便是今日的楚昭?”崔无宴眸光一凝。
“正是。”顾清迟微微颔首,继续说道:“安昭月有一位姐姐,名唤安沄卿。当年不知因何缘由,被安老太爷派人送往西北祖宅,后其在途中病故,可我疑心……楚栎便是金蝉脱壳的安沄卿。她如今的容貌身份,乃至楚昭待她的异常情态,皆可佐证。”
“安沄卿……安昭月……原来还真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不过这般秘辛,竟这般轻易被你查得?”崔无宴面上露出一抹惊诧。
顾清迟摇头:“不知为何,他二人似全然未作遮掩。”
“嚣张得不加掩饰,倒确实是楚昭的脾性。不过——”崔无宴仰首望月,眸色深邃,“我却不信,一个能将北狄铁骑玩弄于股掌的统帅,当真会这般狂悖粗疏!”
顾清迟唇边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静筵所虑,正与我不谋而合。”
“既如此,之后还要劳烦喻之再往更深处探一探。”崔无宴垂眸凝视杯中茶沫,“若他二人确系安家之后,此番回京,究竟是真心归顺陛下,还是另怀机杼,尚需……仔细斟酌。”
……
楚宅内灯火通明。
楚昭沐浴方毕,墨发发尖尚滴着水珠便迫不及待地闯入了楚栎寝房。
烛光下,美人一袭红裙斜倚软榻,青丝铺散如云,执卷的指尖在暖光下泛着玉色。
楚昭眸色一沉,迫不及待地扑到她的身前跪下。
“阿姐。”他的声音里带着水汽的湿润。
楚栎闻声抬眼,还未来得及看清他,就倦倦地打了个哈欠。
“阿昭。”
见她一直强撑着困意等他,楚昭顿时心头一热,眼巴巴地拱进她的怀中,脸颊埋进她的衣襟不停轻蹭。
“七日不见,阿昭想阿姐都快想得发疯了!”
他耷拉着眼尾仰起脸,横卧在桃花眼中的一对灰眸在烛光下泛着湿漉漉的水光,看上去宛如讨宠的大犬,欲色极了。
“我也想阿昭了。”她眉梢轻扬,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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