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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灶房里的烟囱就已经冒起了白烟。
李兰香蹲在灶坑前,一边往里添着硬柴,一边心疼地看着脚边那个破柳条筐。
筐里垫着厚厚的旧棉花,那只名叫黑风的小狗崽子,正把头埋在一个缺了口的蓝边碗里,吧唧吧唧地舔着温热的羊奶。
那羊奶里,还搅碎了半个生鸡蛋和一点点细碎的鹿肉糜。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李兰香小声嘀咕着,眉头却微微皱着。
这小东西,别看伤了一条腿,胃口却大得吓人!这一顿吃的,比屯子里刚满月的孩子都金贵!
羊奶是找隔壁二大爷家母羊挤的(花了五毛钱定下的),鸡蛋是自家鸡下的,鹿肉更是硬通货。
“这一张嘴,就是个吞金兽啊……”
她虽然嘴上抱怨,但手却没停,又往碗里添了一勺奶。
昨晚军哥说了,这狗是灵物,得用血食喂,将来才能长成得力的帮手。
“呜……”
黑风喝完奶,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那双漆黑的小眼睛看了李兰香一眼,竟然人性化地摇了摇那条只有一丁点长的小尾巴。
然后,它拖着那条缠着绷带的后腿,艰难地爬出了筐,一瘸一拐地挪到了门口,趴下,两只小耳朵竖得笔直。
虽然还站不稳,但那个守门的架势,已经有了几分威严。
“这狗确实邪乎。”
李兰香心里那点心疼钱的劲儿,瞬间烟消云散了。
随着三班倒的号令下达,徐家作坊彻底运转起来了。
只有刨子推过木头的唰唰声,那是最好听的劳动号子。
鲁老头穿着那件沾满木屑的蓝褂子,手里拿着一把不知用了多少年的直尺,正在给王铁柱和二愣子立规矩。
“手要稳!心要静!”
“啪!”
鲁老头手里的尺子轻轻敲在王铁柱的手背上,“谁让你用蛮力了?这铁桦木是硬,但你得顺着它的劲儿!你这是在锯木头?你这是在杀猪!”
王铁柱挠了挠头,一脸的憨笑和委屈:“鲁师傅,这木头也太硬了,俺这锯条都崩了俩齿了……”
“崩了就磨!磨好了再锯!”
鲁老头一瞪眼,“想吃这碗饭,就得耐得住这性子!东家给你们开那么高的工钱,是让你们来练手艺的,不是来练傻力气的!”
徐军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没有插手鲁老头的教导。在技术上,必须得有严师。
他走到另一边的案板前。
那里,钱小宝正对着一堆乱糟糟的鹿筋发愁。
“军哥,这咋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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