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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好安静。
简随安只听到一声极轻的抽气,像忍不住的呜咽,那种压抑的心酸。
她忽然觉得自己站得太近,像是不该看、不该听的旁观者。
于是,她缓缓往后退了半步,又半步。
她转身离开,慢慢走远,身影在雪白的灯光里被一点点吞没。
夜已经很深。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风一吹,雪沫子都贴在脸上,冷得发疼。
天空灰蒙蒙的。
没有星星。
——当然没有,就算晴天也看不见,雾霾早把星星都吃干净了。
她忽然想到前几天自己还在笑,想他们俩比牛郎织女还惨,连鹊桥都没有。
现在想想,她觉得那话挺蠢的。
哪需要鹊桥啊。
有高铁,有飞机。
想见的人,总能见到。
她想起窦一那副千里迢迢,风尘仆仆的样子,衣服上铺着雪,还非得逞强地说“请了假,探亲,成吗”。
她忍不住笑。
那笑是发自心底的,惊讶,不可思议,为朋友高兴,也羡慕。
要是宋仲行也能为她这么做一次……
念头一闪,她自己都觉得好笑,笑她傻,笑她还敢想。
她自言自语道:“要真有那一天,那也得是等到鸡吃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火烧断了锁。”
等到精卫填完了海。
她笑着摇头。
回到家时,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家里暖气开得足,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
她蹑手蹑脚地换鞋,挂衣服,生怕惊扰到睡着的人。
可正弯腰的时候,楼梯上却传来脚步声。
她心口猛地一沉,抬头,就看见他从书房出来,他戴着眼镜,正一步步下楼。
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半明半昧,看不清他的神色。
“你朋友怎么样了?”他先开口,语气温温的,像随意的关心。
“没事了。”她看着他,回答得很轻,“已经醒了。”
他“嗯”了一声。
“你怎么还没睡?”她问。
“在处理一些工作。”
他语气很平静,从茶几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点了点头。
“噢。”
两个人没话了。
屋子里一时间静下来,钟表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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