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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帘低垂,卧房中弥漫苦涩的药味,傅初雪斜倚着床褥,脖颈鼓包清晰可见,嘴唇毫无血色,颧骨泛着病态的潮红。
“侯爷……”郎中欲言又止。
“祈安好好休息,为父去去就来。”傅宗对郎中比了个“请”的手势。
“在这说吧。”傅初雪声音沙哑,“自己的身体,我心中有数,你们瞒着,我反而会多想。”
傅初雪身体不好随母亲,梁盈盈自小体弱,生他时伤了元气,他在宫中做质子时郁郁寡欢,他回府后没两年便香消玉殒。
傅宗这些年低调行事,从不与傅初雪争执,就是不想儿子动怒伤身。
郎中说:“世子毒至脏腑,心脉受损,当静养为宜。”
“若静养能有多少时日。”
“噬心蛊以宿主气血为食,过喜过悲都会影响心气,若安心静养,不再牵动情绪,坚持十载不成问题。”
“若不安心静养呢?”
“万万不可!”郎中说,“噬心蛊如其名,若宿主情绪大起大落,便会循着造血源,沿着血管爬至心脉,啃食宿主心脏,最后破心而出啊!”
卢自明和焦宏达皆是被噬心蛊吞掉心脏,傅初雪想起二人死状心有余悸,本想年后就去长唐,现在他又怕了。
这段时间学的治国之道都是纸上谈兵,与沉浮朝堂几十载的老油条周旋,无异于关公门前耍大刀。
若体力充沛,尚可放手一搏;现在一步三喘,去了很可能会拖后腿。
小孩子才意气用事,成年人要权衡利弊。
傅初雪说:“给师傅写信,让于天宫捎些蛊虫回来吧。”
早春寒意未消,薄薄的人儿倚在暖塌,披着厚厚的红袄。
手中扇面退了色,梅花不似刚画时那般艳,傅初雪脸颊瘦到凹陷,风采亦不复往昔。
此前毒发养个三五日便好,现在养上七曜,仍觉胸口阵痛。
傅初雪问:“班飞光还在鼎城?”
“嗯,依小的看,他十五之前是不能走了。”
十五百官赏灯,奸佞应是有大动作,故留班飞光在此监视傅府动向。
傅初雪指尖划过扇面,问:“拿到内官监的账簿了吗?”
“没。班飞光说侯爷无官职,无权……”
“放屁!”傅初雪怒喝,“侯爵还压不住小小的锦衣卫了?”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啊!”焦宝拍背给他顺气,“锦衣卫是小,主子的身体是大,您千万别动怒啊。”
“咳咳,咳!”傅初雪咳了几声,咽下涌至喉间的苦水,“一会儿带几个壮丁,去挖东川侯府的墙。”
“啊?”
“内官监贪墨案不能再拖,挖开方知建府材料是什么。”
“啊行!”焦宝眼珠转了半圈儿,“左右东川侯府也是没人住,咱挖他个七零八碎,让没良心的回来没处住,哭着喊着爬主子的床!”
此前骂沐川是建立在他能回延北的基础上,现在自己去不了长唐、帮不上忙,不确定沐川是否有命回延北,骂人时平添几分惆怅。
傅初雪说:“算了,别挖东川侯府,挖傅府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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