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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洛阳的话,就直接回渤海吧。”踌躇半晌后,贞华妥协。
算了,不必以此契机摆脱他了,反正如今执钧的是元夜叉,他的好友,常山公主能有几多权力?她的自由可从长计议,目下要紧的是劝他莫去送死。
高乾怔怔看了她一眼,随即匆匆整理起护腕,道:“洛阳本不在此次行程之内,你同我回的,自然是渤海。当然,若你坚持,去一趟博陵也无不可。”
他仍是一派自己是她的丈夫、她的主人的气势,话中的笃定、若无其事,令她深恨不已,若非在死生关头,她怕早已拂袖而去了。
缓缓吐了一口气,她又道:“高乾,你肯信我吗?”
“甚?”
“我与乙居伐并无男女之实,多日来,他只是和我同帐而眠,但从未强暴我、得到我的身体。”这是她最后的一招,既然他决斗的理由是“夺妻”,那若未有此事,也就无所谓你死我活了。
他点首:“我信。你所言之事,我无有不信。”
她愣了下,他竟如此信任自己?须臾后纔记得惊问:“那你还要决斗?!”
“是。”他斩钉截铁道。
“为何?你既信我的话,就该知他不曾真的夺妻啊!那何来的死仇?!”
“难道就因如此,他便不该死了么?或者,你捨不得他死?”
“不是!你既信我,就该知不须杀他,他只是绑架了我而已,根本罪不至死,而你,更不应鲁莽行事、轻启衅端!”
“呵,莫说是强佔了,即使仅有此念,也合百死莫赎!何况他已拐了你北上,与你同车过夜,哪里说得清楚?我若坐视不理,岂非天底下最大的儜儿(孱头)?”他又怒上心头。
“菩提萨埵,为了此点颜面,你就甘愿送命?或许不止你的命,还会搭上更多的!”她实无法理解,为了惩罚并未发生的姦情,冒以性命为风险的意义何在。
“你是女子,不懂男子的尊严。这一切在你看来或许只是无谓的面子,但若我不为之死战,便无颜再存于世上。对任何有荣誉感的男人而言,心爱的女人,哪怕只受到言语上的侮辱,也足以令他拔刃张弩了,不杀死那个令她名誉受损的人,他如何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反正我是不能,我做不到苟且。”他平静下来,拍了拍牵来的马的颈,仔细检查其四足。
两人又“对话”了片刻,或者说,是少女单方面的苦劝,而高乾只有一如既往的、简短而坚决的回应:他对决斗是认真的,也非杀乙居伐不可,哪怕会为此而送命。
一切准备停当后,他终一改刚刚的冷肃,问:
“崔贞华,我几刻内,是可能死在场上的。是以,你先给我一个答案:到今日,你爱上我未?”
她望着他认真且看起来可能受伤的目光,不知该作何答语。
他双眉微蹙,审视着她的容色,等待着她的“判决”,她的回答对他而言,重要性无异于人死后投入十法界中的哪一界,她的爱上与否,简直是十界中佛界与地狱界的差别。
见她不语,他遂让步:“你只需如实相告,我等相处的日日夜夜,你可曾有一二日,不,是有一二瞬间,觉得已爱上我了,愿同我携手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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