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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后,玉山先生收回目光,再度回到书桌前提笔书写。
他的手很稳,毛笔仿佛在他手中活了过来,不停在纸张上游走,笔记工整,但字里行间却隐隐充斥着一股凌厉肃杀之气。
一连写了四五张纸才停下,分别装在了三个信封里,后用蜡封好。
接着他带着三封信出门,转动轮椅不久来到学堂大门处。
学堂大门边有一小间,里面是一位六旬老人在此看守,平时负责人员进出盘问登记事宜。
见玉山先生到来,他赶紧出门上前道:“少爷可是有事吩咐,你腿脚不便,何不遣人唤我一声”
说着老人眼中闪过一抹沉痛,他是看着玉山先生长大的,早已将其当做晚辈,当年多么意气风发的一个少年郎,如今却落得双腿缺失以轮椅代步。
玉山先生平时身边是没有人伺候的,基本上都是亲力亲为,这和他的理念有一定关系,这位老人是他家的一位老仆,忠心耿耿操劳多年,总不至于遣散了。
曾经玉山先生也有一位伴读书童,那是他家从小给他安排的,一同成长不是亲人胜过亲人,只是在十年前他进京赶考那次山间走蛟事件中遇难了,此后便再没有过类似的亲随,因为某些原因他连丫鬟都从身边调开了……
“钟叔,说了多少次,在学堂我只是一个教书先生,这里没有少爷老爷,只有先生学生”
,玉山先生笑道。
钟叔无奈说:“是是是,玉山先生,这样行了吧”
他是真把玉山先生当晚辈看待,没那么多顾忌,便逐了他的意,其实他更喜欢称少爷,那样亲切些,做人不能忘本。
当初玉山先生接过家业,便遣散了大部分奴仆,在官府更了所有奴仆贱籍,还帮遣散的仆从某了份生计,这份恩情大家都记得呢。
他有自己的理念,虽然现实让他认清某些东西不是他能撼动的,但却一直都在以身作则,身边做事的人都是雇佣关系,而没有分什么上下尊卑。
稍作寒暄,玉山先生取出准备好的三封信递过去道:“钟叔,劳烦安排人帮我把这三封信送出去,尽快送到相应的人手中”
“好的”
,钟叔接过点点头道。
一开始他还没在意,以为只是寻常书信,可当看到信封上的地址和署名之后,当以诧异的看了玉山先生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忧虑。
三封信,分别送往蓝丰县县衙,敬亭郡守府,以及江湖门派青叶山庄,近的只是几十里外县城,远的却在两百多里外的枫林湖畔。
到底相伴了几十年,玉山先生感受到钟叔心头忧虑,笑道:“些许小事,钟叔不必多虑”
稍微松了口气,钟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点点头道:“我尽快安排人送去”
他看到三封信,还以为自家少爷沉寂十年那颗心又不安分了,须知当初仅仅只是被人看出他的‘思想有问题’,就落得个前途尽毁险些身死,若非他名气不小,做得太过会引起仕林震动,加上玉山先生从此没了进取之心还算识相,甚至有可能直接家破人亡!
钟叔是真的害怕自家少爷不安分,不是他自己害怕,反正都一把年纪了,主要是担心玉山先生走上不归路。
点点头,玉山先生又道:“劳烦钟叔帮我开下门,我要出去一趟,晚些回来”
“那少爷稍等一下,我帮你安排随行座驾事宜”
,钟叔看了看他的双腿道。
玉山先生无奈说:“钟叔,你又忘了”
“好好好,玉山先生,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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