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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仓山山道口。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雨水顺着战服和盔甲留下,来自丘城的骑卒们纷纷将能避雨的树下空间留给战马,自己则是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大魏的战马,归结于开国时的马政,养马地比起以往的朝代要多上很多,但每年马场出来的战马,最好的都得送往京营,剩下次等的由西北两个方向的边境骑兵瓜分,一层层下来,到了底层骑兵手里的马都算不上太好,但丘城毕竟算是个地理要冲军事枢纽,所以这几百骑卒的战马还不至于像某些地方军屯的马一样只能用来拉车。
不过对于这些已经在丘城附近奔袭了数天的骑卒来说,不算神骏又怎么样?除了已经沦陷的许县,其余三城的围城全是他们用胯下的马手里的刀鞍包里的天雷解决的,几场奔袭战打下来,但凡能活着的骑卒,看这些战马的目光就和看自己的老婆差不多。
不对,老婆何德何能与这些朝夕相伴的战马比?没了武器的步卒还能叫兵,没了战马的骑卒呢?
狗都不如。
所以每一个骑卒这些日子都对自己的战马极为珍惜,自己饿两天没事,马一定不能缺一顿草料;自己淋雨也没事,马能有个地方躲就好。
雨声渐渐大了起来,某位年轻的骑卒想了想,从行囊里拿出块盐饼,让自己躲在树下的战马小心地舔着,任由雨水打在他年轻的脸上。
有同袍过来也想要点盐饼,年轻的骑卒面无表情,一向吝啬言语的她只说了句滚。
他叫陈平,是个地道的骑卒,祖上三代要么养马要么参军当骑兵,对于战马的感情自然比其余骑卒深得多,每个月的军饷除了寄回去养家,其他的都砸在自己战马的伙食上面,你们这帮王八蛋每个月发了军饷就去窑子,现在跑来找老子要?你们怎么不去死?
感受着自己战马舌尖的粗糙触感,感受着冰冷的雨里战马的呼吸带来的热度,陈平的心情好了许多,对于一个回了家就听河东狮吼的妻管严来说,这匹马可比老婆可爱多了。
但随即他就看向了自己战马屁股上的一道箭伤,有些忧心忡忡。
过去几天,他们这从丘城出来的几百骑卒,一直在跟着那位单弓破敌的大人东征西讨,从丘城出发,一路打到了苏南的最南边,几乎就要进入两浙地界。
战况实在不可谓不惨烈,就算有天雷,也死了许多同袍,连自己也差点被人偷袭一弓射下马来--不过总算还是有了个好的结局,这次积累的战功应该够他升个副尉,算是年纪轻轻就超过了自己在军营待了一辈子的老爹,如果老爹在这儿,说不定还得激动地拍拍他肩膀说他赶上了好时候有仗可打,不用在军营铲一辈子的马粪。
就是这跟了自己几年的战马能不能挺过这关。。。还有那位大人在解了四城城围之后居然停都不停,没有回城休整,而是直奔仓山而来的举动,实在有些奇怪。
按军中同袍的说法,那位大人是想上山剿匪,这虽然是件好事,也有战功可拿,但。。。
陈平摸出块炊饼啃了起来,雨水泡炊饼不解馋但是填肚子,只是他看向上方那一片山林的目光依旧充满了茫然。
这他娘的是山林子啊。。。
让骑兵钻林子,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
做到了和闵县令约定的事,但无比鸡贼连城都不回免得闵县令事到临头反悔就拉着骑兵到了仓山的顾怀此时正在看地图。
说实在的,不要说手底下这些仅仅是因为这些天他带着东征西讨,多少建立了些威信所以愿意跟着来的骑卒不理解,他自己也实在是不想再来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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