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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下,她心跟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沉入河底。
胡乱塞了张钱给司机,下了车。
那桥上的车已经离去,河里什么都没有,一切陷入平静。
就像以往的每个夜晚,终会平静——
湘兰升只觉得心很闷、很重,似有一千斤石头压着。顺着河岸跑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死,不能死在冰冷的水里。
不能在她面前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向前跑,她管不了此刻自已有多狼狈,或许加快速度就能抓住些什么东西……
拜托,她在心里祈祷。
鞋子进了水,小腿,膝盖,然后河水漫过大腿,她似乎没有感知,还想往深处去。
手肘被身后的力量抓住,她回头,是高她一截的短发女人。
“太太。”
湘兰升像看到救命稻草,指了指远处的河面,“时不虞,快救救他……快……”
她早已慌乱到不知天南地北,抓着女人的手往河深处走。
“不是先生,”女人搂着她削薄的肩,“不是先生,另有其人,他会自已出来,您放心。”
湘兰升不确定的看她又看向远处,那桥墩子下边似乎真有个模糊身影。
“不是他……”她话语中带着劫后余生,“不是他,太好了。”
“太好了……”
低头看漫过胯骨的水,她浑身开始发抖,视线本就模糊,这会儿更是看不清什么东西。四周幽深晦暗,河中央瞬间变成可怕的旋涡。
她整个人因生理性恐惧开始干呕,抓着女人的手整个人往下坠。
脑海里浮现出很多溺水的画面,冰冷的水盖过身体,凄凉无助的呼救声在她耳心密密麻麻响起。
她快要站不稳,一双腿在水里迈不动。
察觉到她的异常,“没事吧太太?”
湘兰升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水……我怕水。”
“快,抓紧我。”
女人强劲的手臂搂着她的腰,两三步带着她上了岸,还好现在已经五月,天气转暖,没有冬季那么寒冷,可晚上气温低,她在水里站的久,也冻的不轻。冷风吹得她簌簌发抖。
扶她上了车,将车内暖风打开。又用后备箱准备的大毛巾将她裹住。
她安静坐着,像一艘被收走船桨的小船,在荒海上飘着,迟迟找不到落脚点——侧身看着远处的河水,一片静谧,她眼底溢满恐惧与绝望,儿时那个梦又钻入脑海。
她不敢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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