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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神佛又在哪里?
谁来救救我们啊!
……求你们了,孩子还小。
至少,把我的孩子救出去啊。
就在妇人手臂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
在夫妻二人互相对视,做好诀别打算之时。
一个模糊的、被水声割裂的声音,硬是挤了进来:
“……板……卸门板!”
“里面的兄弟,你撑住了!听仔细了!崔山长来救你们了!”
谁?
崔山长?
在州桥西街招工,给百姓活儿干的崔山长啊!
很难形容那一刻,绝处逢生的激动与振奋。
男人猛地一震,将耳朵死死贴在湿滑的门板上。
眼泪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那喊声更清晰了,带着嘶哑的决断,像锤子一样砸进他的耳朵:
“水缸!空水缸绑两头!床单撕开捆!”
每一个字,都撞碎了一分绝望。
这不是含糊的安慰,而是有具体物件、有明确步骤的生路!
妇人灰败的眼睛里,“腾”地一下,燃起了骇人的光亮。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变了调的声音朝外哭着嘶喊:“有——!家里有水缸!有床单!”
门外立刻回应:“快!就按山长说的法子!快啊!”
那一瞬间,冰冷的洪水仿佛不再可怕。
抵住门板的肩膀重新灌满了力,托举婴儿的手臂也不再颤抖。
他们依旧泡在灭顶的浑水里,但一根名为“有办法”的绳索,已从门外沉沉地抛了进来,让他们能死死抓住。
门板载着一家三口漂出巷子时。
男人死死搂着妻儿,回头只看见自家屋脊最后歪斜着没入浑水。
怀里的婴儿不知何时停了哭,睁着乌溜溜的眼。
妇人发着抖,嘴唇咬出了血,却猛地朝着贡院的方向,在漂浮的杂物与哀嚎声中,用尽气力喊了一声:
“按照山长的法子……活了!”
“活下来了啊!”
“感谢山长救命,感谢山长救命啊!”
那声音嘶哑不成调,混在风浪里几乎听不见。
可周围几个推着门板、木桶的邻里,都跟着含泪重重点了头。
天灾汹汹,似要吞尽人间。
浑浊的洪水之上,却有一袭少年身影立在人心高处。
以书生肩膀,携芸芸众生,与这无情天道——
争一个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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