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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送到了。
裴坚也该走了。
他踉跄着跳下槐树,在水里扑腾着站起来,狼狈但又帅气的背对着崔岘挥了挥手,逆着黄水离开。
贡院门口。
崔岘缓缓收回目光,心底的那股不安和惊惧,悄然消减了不少。
叶知府跪在浊水里,官袍裹泥,形如朽木。
门外士子们瑟缩水中,面无人色,像一片被暴雨打透的芦苇。
举目四望,黄水接天,往日街巷尽成浑国,唯有绝望随波浮动。
这一幕,真的让人无力。
而这泼天的灾难,一人如何能扛?
好在,他还有一位好大哥。
纵使冒着滔天黄水,也毅然决然送来些“薪火”。
蹭的一下点燃起一些看得见的、摸得着的希望。
绝路风声急,天灾固无情。
可人若连成一心,便总能在无路处,踏出一条生路来。
因此。
在无数道绝望目光的注视下。
便见年轻的主考官大人深吸一口气,对着跪倒在地的叶知府长身一揖:“府尊请起。”
“黄汤没膝时,官袍与布衣,本就没了分别。此刻没有崔山长,只有开封百姓崔岘。”
他稍顿,语气里掺进一种近乎刀刃的沉实:
“天灾逼到眼前,容不得谁独站高处。”
“烦请府尊稳住心神——你我皆需站定,在这浊浪里,为这满城寻一条众人能并肩踏出的生路。”
“当然,仅凭你我,不行。”
“好在此刻,站在这里的,还有数千读书人。”
听到这话,叶怀峰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踉跄着起身,定定看向崔岘,神情没有了先前的崩溃绝望。
连站在黄水、秋雨中,茫然又绝望的士子们,都一个激灵,纷纷看向崔岘。
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又不敢说出来的希冀。
可以吗?
就靠我们这些人,真的……可以吗?
自身都难保!
如何济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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