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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明面上,他自己都不敢下不许出兵的命令。
刘羡这手先斩后奏玩得确实漂亮,他所处的位置,完全有理由在不收到回信的情况下率先出兵。
而且理由如此光明正大:不能对援军坐视不理。
就连司马肜听了后,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连声切齿道:
“好!
好!
好!
你说得好啊!
这正是我心中所想!”
如此一来,司马肜和刘羡之间的情分就算是尽了。
毕竟这一次刘羡的所作所为,完全把司马肜玩弄在鼓掌之间,明明只是一个部将,行为却逾越身份,拉着大旗发号司令,好似他才是全军的主帅。
这种行为不管是谁都难以容忍,抢夺他人手中的权力,往往比杀人父母还遭人嫉恨。
但正如刘羡此前所预料的那样,此事的影响已经扩散到整个晋军,无论司马肜身份如何之高,也要注意其中的影响,若是导致整个局势再次崩坏,即使是他也无法承担这个责任。
所以即使心中有再多不满,如以前那般明目张胆地暗害,司马肜是不敢再对周处或刘羡实施了。
谈话结束后,司马肜也不挽留刘羡在这里过夜,当即就把他赶出了好畤县县衙。
刘羡对此并不留恋,他牵了翻羽,就准备早日赶回六陌。
正准备出县的时候,不料被一个少年叫住名字,说道:
“刘府君请留步,我家主人想请您一叙。”
刘羡回头打量过去,发现这个少年长得眉清目秀,并不似军营中人,自己又不认识,不由问道:
“你是哪里人?谁又是你的主人?找我何事?”
那少年也不怕生,直接说:“您跟我走就知道了。”
刘羡听他的江南口音,其实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也就没有拒绝,随着少年往回走,绕了几个弯子,走到一座配给军官用的房屋前,推门进去一看,果然是周处。
周处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宽松的袍服,正坐在火盆边让一名仆人在肩胛、胸腹、右腿三处地方更换草药,屋内弥漫着一股独特的药腥味。
大概是由于失血过多又过于操劳的缘故,周处的脸色像是又苍老了几岁,做什么都慢悠悠的,等更换好草药后,他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就当刘羡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才睁开眼睛,徐徐说道:
“小子,你坏了我一个马革裹尸的机会。”
这一句差点没把刘羡噎住,他本来想着救了周处一命,总算能听到一些好话,没想到他见面还是这么一句。
这位老人是真不会与人相处吧?
刘羡这么想着,就坐下来对周处玩笑道:“那真是抱歉,要不,我赔子雅公一个南山之寿?”
周处看了刘羡一眼,说道:“油腔滑调,终南山现在还在,但古往今来,哪个古人还在?”
“都在。”
刘羡答道,“只要是我看好的古人,他们就和这终南山一样,都活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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