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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致薛懿近些年心态大变,一年间头发全白了,而后他又召唤在解县当县丞的二子薛雕回来,让他辞官主持家务,一转眼就是三年过去了。
眼下的河东薛氏,看似风平浪静,但某种意义上,也处于风口浪尖。
过了一会儿,次子薛雕急匆匆地回来了,他的脚步声急促如雨,即使在风与叶的协奏曲中也显得短促有力。
但很快,在走过走廊的拐角后,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渐渐轻至无声。
等到房门口的时候,他脱下靴子,到房内的席垫下跪坐,一个强壮堪比虎狼的汉子,坐姿却端正如一个古板的文士,显得非常怪异。
薛雕主动开口说:“父亲,县君那边已经和我们县里的几个士族谈过了。”
薛懿微微坐正,抬眼问道:“哦,陈县君那边怎么说?”
薛雕低下头说:“陈县君说,虽然夏阳令传来了上党生乱的消息,但是征西军司那边还没有正式的公文,也不好说上党那边出乱子,就一定会影响到我们这里。
所以他的意思是,让我们再等等看,不要轻举妄动。”
薛懿闻言闭上眼睛,沉默片刻后,问薛雕道:“叔达,你怎么看这个事?”
薛雕理了理思绪,回答说:
“如果真的如夏阳令所言,上党那边的后部匈奴举族作乱,这可是新皇登基以来,从未有过的大事,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更何况,匈奴后部帅郝散与朔方巨寇郝定远还是兄弟,一旦汇合,河东定然阻挡不住。”
“可现在的问题是,现在只有夏阳令收到了消息,郭府君、陈县君这边都没有收到命令,最多是一些可有可无的流言。
我方才在县府里问了其余几家,像诸葛预,马肃、庞象他们,也都是听夏阳令说的,没有得到自己的消息。
这就很不好办了。”
“您也知道,夏阳令这两年颇行仁政,周围郡县的百姓纷纷往夏阳迁居,弄得我们这边的县君府君政绩不好,对他很有意见。
如今如果再听了他的建议,提前让大家往冯翊去避难,也不知又有多少人要流往夏阳,也影响到县里的税收,所以他们很不情愿。
我们恐怕也动摇不了他们的想法。”
原来,在得到上党生乱的消息后,刘羡除去第一时间向征西军司上报以外,也向平阳、河东的所有郡县都发布警告,提醒他们做好防御之余,最好到冯翊郡暂时避难。
但目前看来,这个警告并没有起到他设想的效果。
薛懿问道:“那以你的看法,小主公这次传信,有几分可信呢?”
“当然有九分可信。”
薛雕很自然地抬头回答道,“夏阳令就任以来,一言一行,无不是有的放矢。
他说三月剿贼,就是三月剿贼,他说龙门渡免税两年,至今仍然免费,更别说为了百姓,即使被强权施压,也不动摇分毫,都说明他是一个极有信义的人,没有一定把握,他是不会这么说的。”
“而且季达也在夏阳那边,他也传信过来说,确有其事。
再怎么说,季达总不会骗我们。”
其实薛雕是想说十分的,但是父亲薛懿一直教导他,世上从来没有十分把握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留有一分的余地做准备。
所以事到如今,他也不把话说满,但仍是表达了对夏阳令刘羡的相当信任。
接下来他说出自己的疑虑道:
“可越是如此,县君他们越是不乐意,在没有征西军司的命令之前,他们是不会同意过河的。
而没有县君的命令,我们恐怕也不好私自离去,不然以后怕是不好做人。”
这个态度令薛懿感到满意,但他也不无感慨地知道,儿子并没有把话说尽。
在收到刘羡的报信后,他也相信上党暴乱的真实性。
以此推演的话,河东和平阳两郡的防御,是绝对不足以抵挡上党来的匈奴乱兵,只有趁早到河西避难,才能减少这次乱事带来的损失。
按理来说,没有县令的同意,他们也是可以暂时到河西避难的。
但问题在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是蜀汉之后。
虽然刘羡到夏阳就职的这些年里,薛懿和河东的诸多旧同僚们一样,一直在密切关注着这位小主公的动向,并由衷地为他的成长和能力感到欣慰与高兴。
但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去见过刘羡一面。
原因无他,就是要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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