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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脸愣愣地笑着,双手在半空中随意摆动,而发着抖的双腿开始高高低低地往前走,他会选什么呢?
众人的目光跟随孩童的脚步,却难免讶异地发现,小公子虽然跌跌撞撞,却既不好奇、更不留恋地越过了事先备下的竹马、纸砚等物件,而后往“扑通”
一声靠在窗台的阳光处,借着双手扒住窗沿,探出头去观望天空。
一旁的旧臣见状,心中更觉黯淡。
在如今小公子的脑海中,大概还没有自由与意义的存在,他只是单纯好奇地打量世界,即使是已经生活了一年的公府,他也还没有产生厌倦。
但等他长大后呢?能够接受软禁在方寸之间的生活吗?
希妙心中已是难以忍受,她想结束这种局面,便上前对众人行了一礼,草草说道:“孩子不成器,让诸位见笑了。
时候已不早了,还是早些用膳吧!”
说罢,她低头去抱起辟疾,转身就想匆匆离去。
不料这时候,怀中的安乐公子突然咯吱笑起来,一只手拍打着母亲的胸脯,另一只手则高高举起,赫然在指尖露出一只金黑相间的蝴蝶!
这一幕是如此突兀,以至于不少人不由“呀”
了一声。
冬日怎会有蝴蝶呢?蝴蝶怎会落在公子手上呢?就连近在咫尺的希妙也吃了一惊。
或许这是一只特殊的蝴蝶,又或许是冬阳的温暖让蝴蝶弄错了季节,但这只蝴蝶的的确确就立在辟疾指背,如童颜般的翅膀微微张合。
小辟疾瞪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蝴蝶的翅膀,轻轻抬起另一只手的手指,戳弄了两下,蝴蝶的粉尘让他发痒,不禁打了个喷嚏,紧跟着就得意地笑了。
这笑声惊动了蝴蝶,使它翩跹而起。
如一朵飘浮的黄花飘过,带着春天的芬芳与温暖,它飞过房梁,飞过屋檐,飞过围坐得熙熙攘攘的人脸,而后消失在门庭外的阳光中。
众人一时都愣住了,如同置身梦中。
良久后,张通才恍然道:
“公子有福气呢!”
旧臣们纷纷附和起来,他们都有感于方才的景象,又不好表达喜悦,就议论说:公子能生在安乐公家,怎能没有福气呢?
而张华则捻须低头,面色高密,难见喜怒,他在心中缓缓沉思:这是预兆?还是巧合?我该如何回报天子?
张希妙不知道其余人的想法,也不想去知道,她原本空落落的心房,此时都被孩子的笑脸所填满。
她把孩子再次抱紧,从方才的景象中,她联想到分娩时的幻梦,还有冥冥中的呼唤,一种预感忽而浮现出来:或许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这孩子都能用笑容去面对。
或许这只是一种自我安慰,但她至少有了一个理由,能够在未来回忆今日。
但怀中的辟疾也不知道母亲的想法,蝴蝶飞走后,他很快因母亲的温暖而发困,继而打起了哈欠。
昏昏沉沉中,辟疾再次听见伯父和母亲商议的声音,其中有一句说:
“原本打算取名刘益,今日来看,不妨改叫刘羡。”
辟疾还听不懂这句话,也没有把今日的景象铭记下来,很快,他就进入了梦乡。
在那里,他手持绿叶,与蝴蝶一起煽动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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