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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淮安轻声说,盘腿直接在对方腿边坐下来,“藕粉。”
贺兰鸦睁开眼睛看他,伸手接藕粉的时候扫了一眼:“又坐地上。”
“啊。”
梅淮安愣住,正要说话却不知想起了什么,浅笑勾唇。
贺兰鸦吃了一勺藕粉,抬头看人:“怎么?”
就听腿边的人说——
“不是经常坐地上,我平时挺爱干净的。”
“。。。。。。”
这对话似曾相识。
贺兰鸦思索着回想,很快看着碗里的桂花就想起来了。
那是在温泉山庄的时候,提起百年金桂树,少年在他面前失态的红了眼,就像此刻一样坐在膝边嗅他的衣裳。
当时他说:往后不许坐地上,你可任意安坐于他人之位,更无需跪谁。
还记得那时候少年耳廓很快红了一片,小声跟他解释:其实我也不是经常坐地上。。。我挺爱干净的。
。。。。。。
他回过神来,垂眼看人:“可我已经数不清见过你几次席地而坐,似乎没有什么可信度。”
“哎,主要是马车里又不脏,你看,这都是刚才重铺的新毯子。。。。。”
梅淮安仰头朝人笑。
提起在山庄里那天,他吃着藕粉又说。
“当时我们在茶室里商量要送出玉玺,那时候形势多艰难啊,根本想不到会有如今的大好。。。。。”
这一路走来,交玉玺,写遗书,去辽东。。。。。。。
几次三番他都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要死在这异世里。
收获和失去总是如影随形,他既然得到了大好形势,就要接受兵将们的亡故。
梅淮安扯了扯唇,语气沉重不少:“。。。。。如今到底是熬过来了,是吧。”
“淮安。”
贺兰鸦停了勺子,眸色沉默的望着他。
刚才眼前人跟陈香的对话,他在马车里都听见了。
“你不用说,什么战争必有伤亡的道理我都懂。”
梅淮安红着眼眶,摇摇头,“就是点兵的时候少了四千个,有点难受。。。。。”
这回不是飘渺的数字,整整四千人,全都是不久前还跟他在渭北军营里待着的兄弟。
没法儿不在意,看见队伍少了一片就很难受。
他低着头,鼻音很重的小声嘟囔——
“前几天我把他们带进城里,一路上还笑笑闹闹的教他们假装‘老弱病残’,他们还说学会了这种假肢假血的窍门,等往后回去中州能摆个小摊子变戏法,那会儿多热闹啊。”
“可是转眼间就少了这么多人——”
仓促放下碗和勺子,他手指并拢着弯曲成一捧,比划给贺兰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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