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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祖母临终前的话。她抓着我的手,眼神涣散,嘴里喃喃:“晚晚……别碰那本书……我们林家,已经折了六个人了……第七个,轮到你了……”
我当时以为她是病糊涂了。可现在,我全明白了。
林家世代守典,每一代守典人,都是在仪式中“完成”使命的。他们不是老死,不是病死,而是“献祭”。而我,是第七代,也是最后一个。
因为典籍说:“七祭成卷,永生归主。”
谁是“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若我不完成仪式,灾祸会自行蔓延——就像那句血书写的:“灾自生。”
我盯着那三页新增的典籍,忽然发现,最末一行的墨迹,正在缓缓变深。像有谁在看不见的地方,正用一支看不见的笔,继续写着什么。
我屏住呼吸,凑近去看。
那行字,原本是空白的。可现在,它开始浮现:
“第二夜,守门人之血……已在路上。”
我猛地抬头,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停在了我的房门口。
门把手,缓缓转动。
我死死盯着那扇门,手心全是冷汗。门外的人——如果那是人——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可我知道,它在等我开门。它知道我在里面,知道我刚献上第一滴泪,知道仪式已经开始。
我抓起《禁物之典》,想把它藏起来。可书页忽然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新增的那三页,停在第二页的祭坛图上。图中的四具瓷偶,竟有一只的眼睛,转向了我。
我再看门缝——一道暗红的液体正缓缓渗入,像血,却比血更稠。它在地上蜿蜒,竟自动组成了两个字:
“开门。”
我蜷缩在墙角,牙齿打颤。我想喊,却发不出声。我想逃,可双腿像被钉住。那扇门,终究还是自己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穿红衣的小女孩。
她低着头,长发遮脸,手里抱着一只瓷偶——正是我昨夜锁进铁盒的那只。可她的脚……没有踩在地上。她悬在半空,离地三寸,裙摆静止不动,像一幅挂在墙上的画。
她缓缓抬头。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瓷面,映出我惊恐的脸。
她开口了,声音却是我自己的:
“守门人已到,血祭,开始。”
我终于明白,“守门人”是谁了。
是我。从我锁上铁盒的那一刻起,我就成了守门人。而守门人的血,必须在第二夜献上。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指尖已渗出一滴血,正缓缓滴落在《禁物之典》的新增页上。血珠在纸上蔓延,竟化作一行新字:
“第二页完,第三页将生。”
典籍,又在增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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