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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头犟牛,谢桐心想。
从小关蒙就是这样,什么话也不听,什么事也不爱做,自从被先帝指了派给谢桐当暗卫,就成天不离谢桐身边。
谢桐已经习惯了他影子般的存在,但不知为何,这些日子突然又有些奇怪的心绪浮动。
起因还是十几天前,关蒙在原上莫名其妙的脸红。
以前谢桐是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但如今他敏感许多,当天夜晚,他立即就开口追问:“你的耳朵怎么这样红?”
关蒙那时的眼神,谢桐直到今日还记得。
一贯寡言冷然的人,几乎像是被看破了心事一样,堪称慌乱地将视线四下投放,就是不和谢桐对上眼。
过了好半天,关蒙才勉强恢复成原先那副冷静忠诚的模样,只是耳根的红意依旧不退,显眼得很。
那天晚上,谢桐什么也没问出来。
既是无法再问,也是不能再问。
谢桐有直觉,如果自己再贸然强行逼问,以关蒙这样的性子,肯定会和他说实话。
但他……不是很想听见关蒙的实话。
就和闻端曾经带来御书房的那枚同心玉一样,谢桐后来也没有在简如是面前提起过,仿佛不提起,这件事就可以轻飘飘地一揭而过。
谢桐希望关蒙对着自己莫名其妙的脸红,也可以随着时间揭过。
总之不应该会像是那个预示梦中一样……
“那你爱待着就待着吧。”谢桐揉了揉手背,淡淡道:“去拿个斗笠戴上,这么大的雨,就别把自己当暗卫藏着了。”
关蒙没吱声,但谢桐瞥见帘边的身影一闪而过,估计是去拿了。
最近这是怎么了,谢桐想道。
本该熟悉的这些寻常人寻常事,怎么总觉变得越来越令人费解了?
*
又过了两日,一行人终于赶到了距离东泉县十余里的,尚且还算平整的一处高地上。
从这里开始,前方的河水就已经四处纵横,马车已经难以度过,只能换成轻便的小船。
在众人打理船只时,谢桐撑着伞,走到高地上望向东泉县的方向。
现在是晌午时分,但由于飘散的细雨和天上的乌云,仍显得暗沉沉的,东泉县又地势较低,一眼望过去,只能瞧见汪洋泛滥的土黄色河水,以及远处一点灰黑色的踪迹。
——那里就是东泉县主城。
闻端从后走来,也站定在谢桐身侧,同时不经意般抬手给谢桐轻掸了下肩上的雨珠。
谢桐偏了下头,见是他,于是收回目光,唤了句:“老师。”
闻端:“臣在。”
因为,她是真的很想念他,很想,很想,那股想要他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他们本来是夫妻,在这种事情上根本就没有必要压制。而且,此刻她也只是手受伤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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