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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晓柔迟疑了片刻,才在沙发上坐下,她低着头,不敢看林品渊。
据林楠说,她是见过林品渊的,在她的婚礼上,可是叶晓柔却印象模糊,她虽然记起了很多事,但是还是有些时候记忆模糊,比如见林品渊的事情,叶晓柔就没什么记忆。
两人安静的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叶晓柔感觉的到,林品渊一直都在看她,可她却不知道该跟他说点什么,甚至连如何称呼他,她都不知道。
长久的沉默之后,林品渊先开口了,“你跟你的母亲长的很像。”
林品渊起身,走到叶晓柔的身侧坐下,将一本相册放在了她的双膝上。
叶晓柔愣了一下,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翻开了相册。
照片一看就是有些年月的,泛着黄,一整本相册,都只有一个主角,那是一个跟自己很像的女人,照片是从她十八岁开始的,一年一张,直到她四十三岁终止。
叶晓柔没有问终止之后的事情,事情她已经从林楠那里听说了,照片里那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在她四十三岁的时候,选择了自杀,而且还是在她和林楠十八岁生日的那天。
叶晓柔的目光停留在女人最后一张照片上,照片上的女人四十三岁,风味犹存,身穿黑底白花的旗袍,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她的目光似看着镜头的,又好像越过镜头看向不知名的某处。
她安静的坐在那里,似笑非笑,是那么的不真实。
叶晓柔听林楠提起过他们的母亲,据他说,她被病痛折磨了很多年,从林楠有记忆开始,她的精神状态就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对人很温柔,脸上常常挂着浅浅的笑意,坏的时候,她的眼神中满是惊恐,好像在质疑着整个世界。
“你的母亲叫莫雨涵,她很漂亮,我是二十四岁生日的时候认识她的,当时她是跟着男朋友来我家的,她当时的男朋友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还记得,那天是我的生日,我刚许完生日愿望,她就出现了,带着淡淡的笑容,娉婷的站在那里。”林品渊轻声说道,他的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又回到了记忆中的那一天。
“我的朋友,家境都跟我一样,那个朋友也是一样,他在我们圈子里是有名的风流,换女朋友的速度是无人能敌,但他大多时候,是喜欢身材高挑的女孩,你的母亲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所以当我们见到你母亲的时候,都愣住了,我们都猜测他们不会长久,我也是这么认为。”说到这里的时候,林品渊的眉头微蹙了起来。
“谁也没料到,他们居然在一起了一年多,这一年多的里,那个男人并不是没有别的女人,你母亲也知道,可是却不愿离开他,我以为是因为钱,我愿意给你母亲钱,多少都可以,可她就是不愿意离开。”林品渊低头,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之后,又接着说道,“终于,他还是厌倦了你的母亲,你母亲后来就跟了我,我很爱她,她对我也很好,可她始终不愿意我碰她,连牵手都不行,我那个时候倔强,你母亲越是不愿意,我越是不肯放手,有一次喝醉了酒,我……”说道这里,林品渊停住了,他低下了头。
叶晓柔偏头看过去,正好看见林品渊低头,他的眼角泛着泪光,叶晓柔蹙了下眉头,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就算明知他爱她,可是却用了那么偏激的方法,不知道他们之间还能不能继续。
“然后就有了你,怀孕之初,你母亲并不高兴,是我非要给她个名分,背负着家族压力,非她不娶,我的母亲也就是你奶奶,无奈应允,同意我们结婚,可是你的母亲还是不高兴,她甚至想要伤害你,我问过她很多次,她都不愿意说,直到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她知道已经不可能伤害你了,才慢慢的愿意接受你的存在。”
“可是谁也没想到,她会在生产前离家出走,我用尽全力,终于在南部县下面的一个村子里找到你母亲,那个时候她已经生产,抱着一个男婴,独自生活,我把她接回了家,可她却总是说,那个孩子不是她的,我以为她还在闹情绪,从没认真听她说过,直到她自杀。”林品渊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看向叶晓柔。
林品渊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如果他肯听莫雨涵的话,或许早就接回了叶晓柔,他们父女之间,也不会错过二十多年。
“她……”叶晓柔停顿了很久,才开口问道,一开口,她还是无法称呼莫雨涵为妈妈,在她的心中,王莹红就是她的母亲,“她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你,她不爱你?”
“我不知道,或许爱吧。”这句话林品渊说的有些无奈,“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当初她不离开那个男人,并不是只是因为爱,她有她不能离开的理由。”
叶晓柔蹙眉看着林品渊,她看到了林品渊眼中的泪光,对当年的那些事已经不再有执念,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她都不想去问,不想去了解了,当年的事,不是她能改变的,而现在,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叶晓柔终究还是没有叫出“爸爸”这两个人,就算是含泪跟林品渊拥抱之后,她还是叫不出口,或许是这两个字距离她一直都很遥远,远到她早就喊不出那个发音了。
走出书房,走廊里亮着一盏小灯,昏黄的灯光下,叶晓柔缓步走下楼梯。
一楼灯光明亮,林楠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手持一杯红酒,轻轻的晃着。
看见叶晓柔下楼,林楠冲她扬了扬酒杯,问道:“要不要来一杯?”
叶晓柔轻轻摇头,坐在了他的身侧,“你怎么想的?”
想什么?“林楠挑了下眉头,疑惑的问道。
“这个家,那个家。“叶晓柔轻轻叹息,问道。
她是无从选择了,这个家是陌生的,那个家也是陌生的,她似乎走到哪里,都是注定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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