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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亚僵硬了许久,但是美味的东西已经让她无意中放下一点心防。
最终,在卡罗尔温柔的注视下,她缓慢地脱下了那件沾满血污和腐肉的衣服。
当那具布满新旧交叠、纵横交错伤疤的后背暴露在空气中时,卡罗尔温柔的眼眸骤然一缩。
“Jesuschrist……”她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少女的背,那是一张用棍棒、皮鞭残忍交织成的“地图”。
最要命的是,从右侧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窝的那几道重击痕迹,紫黑色的淤血在皮下疯狂蔓延,边缘还泛着恶心的暗黄色。
显然是几天前刚挨的毒打,甚至能看出是一根大约一指粗的硬木棍留下的“杰作”。
这踏马得用多大的力气,才能把一个孩子打得皮开肉绽?!
那一刻,卡罗尔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被丈夫艾德用皮带抽得在地上爬行的自己。
也看到了常年生活在父亲家暴母亲的环境里而变得胆小怯懦的索菲亚……
一丝真实的恻隐之心与暴怒,像岩浆一样在卡罗尔心底翻滚。
但她很快将这股情绪压制,挤出一个笑,“很疼,对吧?”
卡罗尔将热毛巾敷在那些伤口上,感受着女孩身体剧烈的颤抖。
“忍着点,孩子。”卡罗尔保持着均匀的节奏,一点点擦去伤口周围干涸的污垢。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真真切切的沙哑与苦涩,“我以前的丈夫,也喜欢用拳头和皮带跟我说话。
他告诉我,那是为了我好,因为我不够坚强。
他打断过我的肋骨,把我的脸按在碎玻璃上,嘴里却还说着,他爱我……”
莉迪亚猛地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柔弱的女人。
“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施暴者总喜欢把虐待包装成生存法则。”
卡罗尔用碘伏轻轻擦拭着女孩的后背,每一个动作都充满母性的怜惜,但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但那不是为了生存,莉迪亚。
那只是因为他们自己是个懦夫,只能通过折磨比他们更弱小的人来寻找安全感。”
莉迪亚一直沉默地听着,没有开口。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房间里只有水滴落在塑料盆里的“滴答”声。
擦拭完毕后,卡罗尔熟练地用棉签蘸着碘伏涂抹那些发炎的伤口,接着剪下纱布,用透气胶带妥帖地固定好。
“搞定了,穿上衣服。”她把一套干净的棉布衣裤递过去。
莉迪亚转过身,有些不可置信地接过衣服。
当她穿上长袖时,卡罗尔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眷恋地抚摸袖口的微小动作。
卡罗尔不动声色地收拾好垃圾,端起脸盆走到门口,临出门前回过头:
“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来看你。”
“你……叫什么名字?”
身后传来蚊蝇般微弱的声音。
卡罗尔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
莉迪亚坐在床沿上,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眼神闪躲。
“卡罗尔。”
“我叫……莉迪亚。”
“我知道。”卡罗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你之前说过了。”
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把末世深秋的寒冷挡在了门外。
——
第二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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