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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年的祀堂里可不止有保家宅安宁,四季安康的菩萨,还多了一尊怀抱婴儿,宝相庄严的送子观音。
可正是这尊观音像,却激的时文修那已然绷到极致的弦,噌然断裂。
观音像的拜神台前,宁王还攥着她的手欲屈膝同跪蒲团。此刻的他不见了往日的骄慢,素来恣睢的斜长凤眸恭谨垂敛,少见的庄重虔诚。
可就在他屈膝俯身之际,旁边人却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大的骇人,似在不顾一切的甩开让她厌烦的东西。
他错愕抬眸,她却连退数步,站在佛龛落下的阴影处。
“紫兰?”
他不解的朝她伸了手,她却看都未看,直接转身就走。
“紫兰!”眼皮一跳,他人已迅速从蒲团上起身,几个大步就追了上去,“你是怎么了?有何不满你直说。”
他牢牢扣着她手腕不肯放,狭眸里染了郁色,却也藏有几分难安。尤其是在被他强行拉住后,她朝他掀了眼皮,清素脸容不带情绪,那般料峭清凉的模样简直让人心里泛凉。
她甩了两下,没甩开后,就朝祀堂里环顾了一周,接着就折身,就往佛前香案的方向走。他随着她走,只是置她腕上的手却牢牢扣着,不肯松弛半分。
佛香缭绕,宛如烟岚雾霭。
随她在寂静空旷的祀堂里快步走着,他郁沉的眸光始终胶着在她侧容上,好似看得清她的模样,又好似隔着薄薄的云烟让他看得不甚清楚。
路过拜神台前的蒲团时,她垂了眼帘淡扫了下,便以脚尖如踢脏物般朝旁侧踢了下。他细长的眸在那蒲团上定过之后,又缓慢的抬眼看过上方正对着的塑金身的观音菩萨,这一刹那间他好似明白了什么。
她却未曾停步,直接来到了香案前。
香案的一侧常年设有笔墨纸砚,以供拜佛的人能抄写佛经。
“你若不愿参拜,我们就回去罢。”
他按住她欲研磨的手,狭眸半落掩住情绪,便要拉她离开。她去掰他的手指,指甲狠狠抠进他肉里,不曾有过半分的顾忌。
他僵在那没动,眸光一直落在她面上,看她那张没有情绪波动的霜白面容。等她脱离桎梏去拿砚台之际,他猛地发作一把夺过,扬了那砚台就要当场摔烂。
她犹似未见,提了笔就要在落纸书写。
“我来给你研磨。”
到底被她这副异常模样搅得心里发慌,他终是压了满身暴躁,放了砚台,倒了水开始研磨。其间他不时的去观察她,可她始终是副平淡的模样,唯独偶尔抬眸时,那双乌瞳里隐没的情绪让人无端心惊。
墨香在佛像前弥漫的时候,她已抓了笔蘸过,运笔如飞的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从她落笔时,他其实就有几分拔腿欲走的冲动,因为她入祀堂后的异常难免让他猜测了几分。可事实却是,明明怕她笔下所写是他不愿见到的,可他双脚却如扎了根,立在原地不动。他骇沉着脸,咬着牙根盯着那笔尖落处,几乎笔尖划落哪里,他阴戾的目光就落到哪里。
直到她的这句话彻底落了纸上。
他一时间愣住了,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狐疑间不免下意识的抬眸,待看她手心撑着案角,脊骨挺的笔直,清素又细瘦的模样,他心尖酸软了些,就低软了声唤她。
“兰兰……”
轻揽着她肩想要像从前揽抱住她,却不想她直接挥手挡开,那种抗拒由内至外,不摻半分虚假。
她不在意他那愕然而惊怒的模样,甚至还无声扯唇讽笑了下。随手将鬓边垂落的发捋到而后,她提笔蘸了墨,笔尖落纸——
‘要我做事,不必下这么大本钱,你可尽管直说。’
‘也请别拐弯抹角,省得我愚钝领会错了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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