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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黄沙,别说昔日繁华,沙土下面连原本十丈高的城墙角楼都没露出来。
要不是眼前还有个逗逼,身下还有个爬犁,以他合道期的眼力,目之所及的这千倾方圆就是一片寂静的死地。
没有半点城市的影子,也没有寻常沙漠上的蜥蜴荆棘。
“桐姨她……”也没管?
苏兰舟话没说完,就知道自己想得天真了。梧桐巨木躺在边儿上一脸青白,年轮都快从透亮儿的皮肤里映出来了,这一想就应该是想管,但是没管了。
人力有极限,梧桐巨木落地成林的天赋神通,也不是能茂盛整片大陆草木的作弊器。
苏兰舟心里沉了沉:“其他人呢?”
玉阳子抬手指了指:“您回头看。”
苏兰舟关心则乱,竟然第一时间没有先看清爬犁上的情况。这时候一回头,腰背弯成小龙虾的飘飘大仙,原本挺精致的小花袄脏得像几个月没洗过,嘴歪眼斜的躺在爬犁上,两手不受控制的摆出了六加七的造型。
人到还是清醒的,一双眼珠儿滴溜溜的扫着苏兰舟。
苏兰舟无奈的叹口气:“婆婆,你这只会动口,动手也不行啊……”
飘飘大仙翻了一个犀利的白眼给他,落点是他身后的玉阳子。
苏兰舟看了看玉阳子:“好吧,婆婆你比他还是强的。但是做人要上进,不能总跟落后的道友比较哇。”
落后的道友玉阳子:“……”
苏兰舟身下的这张爬犁十分巨大,横七竖八的陈列着二十多具人体。
有低阶的修士,也有凡人。
凛冽风沙下都糊上了一层黄乎乎的硬壳,乍一看沙雕似的。
据玉阳子说,都是他半路上捡回来没来得及出逃,昏倒街头的天羽京都原住民。
刚开始他还能捡到一个装一个,本来还想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儿,等后来越捡越多可怎么拉得动?
结果到了后来,他根本就捡不到活人了,连死人都已经好半天没再见到一个。
苏兰舟皱着眉头,忽然看见篱笆角落拴着一个破布兜子,里面网着一滩……
“那烂泥是什么?”
苏兰舟是不知情,玉阳子这个知情者却也十分豪放的说:“那烂泥是魔道祖师孟浅幽……
“苏长老你别这么看我,它被打得就剩这一点了,我没有欺负它。不用个布包起来,它一会儿就从爬犁缝儿里漏没了。”
苏兰舟满脑子轰然滚过一片“从爬犁缝儿里漏没了”“缝儿里漏没了”“漏没了”。
孟浅幽人道未竟,纵横死亡魔域上万年,远比韩渐离要凶残得多。
但凡那老魔现在还有半点清醒的意识,听了玉阳子这话,回头哪天把伤养好了……
苏兰舟拍拍玉阳子的肩膀:“你不说自己的门派是对的。”
玉阳子一脸傻傻听不明白,特别懵逼的:“啊?您要有兴趣我也可以说,没什么忌讳的。我个人挺佩服昆仑的……”
“别!“苏兰舟打断他,“你祖师爷既然定下规矩,避世这么多年,就别让你的门派出现在世人眼前了。还有,告诉你以后的徒子徒孙,离死亡魔域远点。”
玉阳子还是不太明白的点点头:“哦。”
心说当然要远点,要不是战歌突然响了,我再过一万年也不会离开山门脚下一里地的,咱门派就是这么宅,这么居家。
死亡魔域神马的,听起来就很可怕,谁去那干嘛?黑黢黢一点也不好看,不陶冶性情,而且我今天的水都还没挑完呢!早课的书也还没读!
好有罪恶感……
丰富多彩的大千世界,用事实向我们证明,每一个能流传千古的奇迹,必然有其独特的生存道理——比如坚不可摧,牢不可破,耐得住红尘诱惑的独特三观。
苏兰舟抬头看了看天,深土黄色的沙尘暴遮蔽了整片视野,并且有越来越趋近红色的变动。风中刮来的血腥味不算很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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