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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目镜放下来。”钟溯提醒他。
“哦对。”
头盔上的护目镜总是让他不习惯,他喜欢原原本本地看路,加一层颜色总是别扭。但不习惯也得习惯,太刺眼了。兆
还剩三百多公里,钟溯偏头瞄了眼他:“不放就不放了,靠听的吧。”
夏千沉就笑:“明年把护目镜摘了吧,我真的不喜欢。”
“行。”钟溯说。
从前的夏千沉最讨厌视野不佳,甚至当着钟溯的面都能说出“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这样的话,全然不拿领航员当回事。时至今日,要让他闭上眼睛只靠领航来开车,倒也不是不行。
“哦对了。”夏千沉进挡给油打方向,拉起手刹让车尾甩起来,然后落手刹继续蓄油,“明年第一站不是在四川吗,我妈也想去一趟。”
“好啊。”钟溯说,“一起呗。”
夏千沉笑笑:“四川是我妈老家,你记得吧?”
“记得。”钟溯应声,“五十米石头,漂一下。”
当即,翼豹的右前车灯几乎擦着路中巨石过去,接着转瞬间车身被扶正,半秒不耽误,继续向前开。
夏千沉也接着说:“我妈这几年送出去的礼金太多了,送得她心里实在不平衡,她要在老家给我俩办个酒席,把份子钱收一收。”
“啊?”
“报路。”
“一百米曲直向右。”钟溯说,韬“这……这是不是有点……”
夏千沉笑笑:“有点什么?”
钟溯也跟着笑,转念一想:“倒也很像夏主任的风格。”
几年来钟溯一直很乖,“夏主任夏主任”地叫,从没擅自改过口。他和夏千沉两年前在旧金山注册结婚之后也还是叫着夏主任,夏主任倒也没说什么。
中国人有中国人的习惯,至今都有很多地方认为结婚证不作数,宴请宾客才算成亲呢。
再者,他们两个都不是在乎这些表面功夫的人。
今天的阿里刚下过大雪,藏民们喜欢大雪,雪盖在大地上土壤湿润,青稞可以长得又快又好。
冈仁波齐峰是一座形态极似金字塔的山峰,它安静又恢宏地伫立着。
“STOP”的停车标识越来越近,裁判裹着层层棉袄站在一边,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裁判朝他们的车挥挥手。
翼豹冲过停车线的时候,炮夏千沉左手扶方向盘,腾出了右手;钟溯三右手握着路书,腾出左手。
两只手在车辆中控前,隔着赛车手套握在一起。
这条线之后,他们停在了冈仁波齐脚下。
那部电影,《冈仁波齐》,朴树为它写了一首主题曲,那首歌在两个人的歌单置顶着。
歌曲名字叫《NoFearInMyHeart》。
——我的心里,无畏无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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