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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像是白色地狱。”夏千沉说,“你能行吗?”
钟溯舒出一口气,“行不行的都是我了,你还有其他备用人选吗?”
“倒也没有了。”夏千沉佯装哀怨,“早知道应该出去撩几个。”
“嘶……”钟溯蹙眉,“你这江湖地位就不必亲自出去撩了吧,喜欢谁你说,我去帮你撩。”
夏千沉的手指头尖儿在方向盘上点着,意味深长,“你这算盘打的,我在村口都听见了。”
“没办法,再不盘算盘算老婆都没了。”钟溯笑着说。
正聊着,旁边赛会的小姑娘敲窗户做登记。姑娘是非常典型的东欧长相,浅色的头发浅色的瞳仁,用英文笑吟吟地问他们在聊什么。
钟溯说:“Ijustsaid…Ilovehi”
小姑娘听了先是一顿,随后表示“sosweet”。
两个人签字登记后,翼豹从等待区开上发车道。
街道赛两旁的建筑里是观赛最佳的地方,有些商铺会把二楼租出来收费,所以可以看见从一些二楼的窗户里探出一条条胳膊在挥旗。
发车线,倒数。
夏千沉从业这么多年,无数次从这条线飞驰进赛道。
只要车头停在这条线上,就意味着是一次新的开始,上个赛段、上个站点出现的失误,在这里全部清零,重新来过。
拉力赛就是这样,只要你能再次来到发车线,那么什么都是可能发生的。
可能会在这个赛段退赛,可能会在这个赛段触底反弹。可能会从这里开始,一次追上好几辆车挤进前八拿到积分。
发车。
“左4接一个很窄的右6。”钟溯说,“弯心有水,别漂,慢点过。”
在拉力生涯中,每个人都会出现事故,没错,每一个。
总有人说,没翻过车的车手是拿不了冠军的,夏千沉却总是打破了一个又一个的江湖传言。
他从未翻车,拿到川藏高原拉力赛冠军。
也有人说,没参加过WRC的人是拿不了站点冠军的。
克罗地亚“白色地狱”街道赛后,夏千沉站在了站点赛冠军的领奖台上。
他的存在像一个辟谣公众号,发去家族群里后会被踢出来的那种。
事实上从他十八岁那年起,业内业外就有无数质疑的声音。玩花活、不听指挥、迟早翻车,这么多年陪着夏千沉的标签,好听的,难听的。
然而当他在WRC站点赛冠军奖杯邮寄处,写上“SL车队夏千沉收”的时候,这些声音就像是山林间的鸟叫。
叫出来了,就没了,就消失在空气里。
WRC第三个站点,夏千沉和钟溯第一次站在世界级领奖台,夏千沉忽然觉得也不过如此。
可能是克罗地亚的领奖台没有环塔做得大,也可能是还没反应过来,这就像一个常年在学校里做校霸的人,忽然有一天进入社会,把社会上的龙头老大哥们挨个揍了一遍,还全身而返了。
不过第四个站点,梦醒了。
WRC第四站,葡萄牙站点赛,夏千沉的赛车刹车油温过高无法散热,到赛段后半程的时候几乎没有刹车,侧滑冲出赛道后撞到路边同样在这个弯道冲出去的一辆POLO。
最终在第四站,翼豹的传动轴断裂,退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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