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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同皇上讲,我要出宫,不然,这孩子,我就不生了。”
郦国夫人说得极为平静,云淡风轻就好似孩子是别人在怀,别人在生,与她并不相干。
高福却是听得冷汗直冒,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孙太医已经尽量少来,只半个月过来诊个平安脉,怎么就露陷了。
这肚子不是还没大起来吗。
高福脑中几个打转,正在极力找补,才要开口,却听得声音软和却又异常执着的郦国夫人又道:“孩子在我肚子里,要不要生下来,我说了算。”
高福已经是冷汗直冒了,哪里还敢耽搁,鞋底似抹了油,麻溜一蹬,赶紧面见天子去。
天子这会儿正在发火,两淮那边的盐税还没查明白,两湖那边又出了税银失窃案,作案的盗匪已经被府衙一网打尽,税银也被府衙追回一部分,可仍有高达数万两下落不明。
这么一笔巨款,藏又能藏到哪里去。
皇帝将兵部尚书冯涣叫到御前,以不容置喙的口吻下令:“朕虽然不让你下军令状,但不表示你能有所懈怠,户部那边,朕已经不能完全信任,追缴税银,还得由你们兵部去办,务必不惜一切代价,该罚的罚,该论罪的,决不轻饶。”
兵部的人都是历练过的,出手更狠,也更果断,容渊这回就是要竖靶子,杀鸡儆猴,绝不能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六部尚书,无一例外,全都被皇帝敲打了一通,在外皆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一个个表情凝重,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高福在殿门外候着,也是忐忑不已。
这时候进去,他的待遇,不会比这些机要大臣们更好过。
但事关皇嗣,又是皇帝第一个子嗣,重之又重,高福更不能怠慢,唯恐那位心思不定的郦国夫人一时冲动,真就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来。
高福心一横,待大臣们悉数出来后,提着心,高声报。
过了好一会,高福才听到皇帝冷冰冰的两个字:“进来。”
高福松了口气,能进去,就已经是万幸了。
容渊身体往后仰,轻靠在龙椅上,一只手按揉着眉心,阖了双眸,紧绷的下颌似刀刻般凝重,可见皇帝此刻的心情并不佳。
高福提心吊胆地小步到御前,弓着身子,正要行大礼,却被皇帝不耐烦打断:“有事就奏,无事退下。”
进不能又退不得的高总管只能硬着头皮道:“启禀皇上,郦国夫人她---”
支支吾吾地,听得容渊更是烦闷,蓦地睁开双目,沉厉道:“她又如何了?不会说就滚出去,脑子清醒了再进来。”
高福心一横,脱口道:“夫人她想出宫。”
“她想出宫不是一天两天,你不会想办法哄哄,该怎么做,还用朕教你。”
让皇帝教做人,并不是多么荣幸的事,高福反倒冷汗冒得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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