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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深深地喘了口气——
啪。
客厅的灯,毫无征兆地灭了。黑暗如墨汁般瞬间灌满房间,只有窗外渗入的惨淡月光,勾勒出家具扭曲的轮廓。
然后,我看见了她。
就直挺挺地立在刚刚被撞开的大门口。一个红色的、湿透的影子。轮廓明显是个女人,但却比宁宁瘦小,像个未长开的少女,浑身都在往下淌水,脚下已然汇聚了一小片幽暗的水洼,反射着冰冷的微光。
不是宁宁母亲。更不是宁宁。
我脊背窜起一股冰流,强撑着发软的腿:“你……是谁?”
没有回答。
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的阴影里,似乎正空洞地“望”着我。不,不是望着我,是穿透我,看向我身后宁宁卧室的方向。死寂中,只有那持续不断、令人头皮发麻的“滴答、滴答”声,像秒针在倒数。
我想起公寓里那个总是湿漉漉的、跟在于姐身后的红色长裙女生,想起之前毛令的话,胃部一阵痉挛。是她。那个东西,现在找上门了。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我受不了这种无声的凌迟,声音干涩地挤出来:“你……记得我吗?寝室……晚上开门……”
她毫无反应,湿漉漉的头发贴在惨白的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就在我几乎被这沉默逼疯,准备不顾一切冲出去的时候——
“她让你……去这里。”
她的嘴没有动,声音却直接钻进了我的耳朵,嘶哑,含混,仿佛声带被水泡烂了。
一只惨白、浮肿的手从湿透的袖子里缓缓伸出,指间夹着一团被水浸得半透明、边缘软塌的卡片。
心脏狂跳,我强迫自己挪动脚步,靠近那股浓重的水腥味和淤泥的腐臭。接过卡片的瞬间,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冰冷滑腻,如同触摸一块在深水里浸泡多年的石头。
借着微光,勉强能看清卡片上是一个被水渍晕染得有些模糊的地址,墨迹蜿蜒,像黑色的泪痕。
“是谁?谁让你来的?”我急问。
她依旧不答,只是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再次将脸转向宁宁卧室的房门。
“是宁宁,对不对?”我声音发颤,“她还说什么了?”
这一次,她有了反应。
那颗一直低垂的、滴着水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湿发缝隙间,我似乎对上了一双没有焦点、只有无尽幽深的眼眸。
然后,那被水侵蚀过的、非人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不是对着我,更像是向着这片黑暗本身呢喃,又像是一道冰冷的水流,注入我的脑海:
“不要相信……任何人……”
话音顿了顿,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记住,是任何人。”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门口那抹湿漉漉的白影,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悄无声息地黯淡、消散了。
只留下地板上那一滩不断扩大、在月光下反射着诡异光泽的水渍,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腥气。
我站在原地,捏着那湿软的卡片,浑身冰冷,仿佛刚刚从水里被打捞出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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