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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意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了,她把另一本笔记也捡起来放回了书架,然后转身对修道:“老师,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回去休息。”
在法师面前用身体不适作为借口是个很容易被戳破的谎言,检测疾病的法术有无数个,治疗身体的魔药随手就可以配出。
修眯起棕眸,手指动了动,考虑要不要丢一个法术过去戳穿她。然而少女站得笔直,银灰色的长发有一缕垂到她身前,贴在她白皙的侧脸上,姿态沉默又固执。
他最终道:“回你的房间去。”
任意从善如流,快步离开了实验室,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一关上卧室的门,她就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用手盖住了自己的双眼。
她不知道怎么样做才是正确的。
她是人类的一员,她应该指责修的做法,还应该把已知的信息告诉教会,让通道能尽早关闭。
但那是一手引领她走上法师之途的老师,她能像现在这样追求自己的道路,不为联姻与家族的压力烦恼,大部分要归功于修。
就算任意没有普通法师的常识,她也清楚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修一样尽心教导学徒的。
如果被教会知道这件事情,他很可能被教会通缉。在这种时候,任何与恶魔站在同一方的人都是人类的敌人,无论是教会还是法师协会,都将把他视为敌人。
就算从她自己的安全考虑,她也不应该和修作对。
混乱的思绪占据了任意的大脑,她好一会儿才疲惫地走到床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很快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爱莉安娜从断裂的墙壁旁走过,为每一个死于恶魔之手的人唱悼亡歌。
任意站在她身后,跟着她走,触目都是残破的尸体。
一个男孩腰腹之间被撕扯出一道巨大的伤口,甚至能看到里面的内脏。他早已死去却没有闭上双眼,灰蒙蒙的蓝眸望着殷红的天空,涣散无神。
爱莉安娜蹲下来,面容悲戚地为他合上双眸,净化人心的歌曲飘散在每一处角落。
爱莉安娜很快起身往下一个人的方向走去,任意却站在男孩的尸体面前久久不动。
悲伤和绝望从男孩的伤口上蔓延开来,将任意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男孩张开了眼睛,用涣散无神的双眸望着她,他露出一个笑容:“姐姐,我错了吗?”
任意想后退,却不知道为什么一动也不能动,她的嗓子像红肿到了极致,一句话也说不出。
没有等到回答的男孩褪去了笑意,面容狰狞:“你应该和我一样的。”
梦境戛然而止。
修面容阴沉地把手中的媒介扔掉,转而去拿他本来要用的实验材料。他为什么要去窥探学徒的梦境?这不止毫无意义,还让他的情绪产生了波动。他本来应该保持冷静的心情,解析那个复杂的魔法阵的!
下一秒中,从未犯过低级错误的传奇法师就写错了一整串咒语。修面无表情地把咒语勾掉,重新写了一遍。
另一边,任意从梦境中转醒而来,有些疑惑地揉了揉太阳穴。这是一个混杂着阿瑞西亚原本记忆的梦,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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