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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卞琳,我还是不理解。你难道就不能从这件事当中,发掘一些对你、对你的理想的好处呢?”
黄迅不愿放弃。
“什么好处?”
卞琳眉头微蹙。
“金钱?他已经给得够多。再有需要,他也不会短我。权力?改变社会结构的权力?不提别的,之前康斯坦斯为什么找他?如果容易办,我相信他不会拒绝。而且你也说了,如果人心渴望依附强权、获取特权。他能扭转人心吗?”
黄迅沉默片刻。
“在敌方内部蛰伏,发展自己的势力,争夺权势。这样的事不是也发生过吗?”
她语调高亢,眼神灼热,就差挥舞双臂。
卞琳看她一眼,视线调转。
舷窗外。
两团云,形貌迥异,各自漂泊。可日光照,气流推,它们缓缓靠拢、渗透。久了,轮廓都融为一团——再分不清,谁曾是那一朵,谁曾是这一朵。
“这很了不起。可是黄迅,我办不到。我永远做不到对自己残忍。”
她看回黄迅,极轻地叹了一声。
“无论交易或是伪装。如果我能够牺牲自己,那是不是也能牺牲别人?那我不是跟父权很适配吗?那么理想还有必要存在吗?”
-
卞琳太缺觉了。
飞机落地时,是斯德哥尔摩的下午五点半。
一行人浩浩荡荡转移。她软绵绵跌进黑色的轿车,迷迷糊糊塞进红色的小火车,最后晕乎乎陷进珍珠白的高床软枕。
指节都软了,仍撑着眼皮刷手机,将近九点才沉沉睡去。第二天八点,闹钟一响,她又把自己从被窝里拔起来,扮回一个尽职的旅人。
这座有着水上美人之称的城市,游人如织。一踏上海湾畔,市政厅高塔上,那标志性的瑞典叁皇冠便遥遥地向她们招手。
卞琳后悔了。
她不应该下车,她应该在火车上。
北欧的大高个太多了。他们晃过去,一个接一个,像肩错落着肩的碑林。
她一米七的身高,却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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