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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禾站在老宅门槛前时,夕阳正把天井里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风掠过檐角铜铃,带起一阵陈年霉味,混杂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腥甜。
她低头看手机,信号格依然空白——从县城到雾隐村这三十里山路,仿佛把现代文明彻底隔绝在层峦叠嶂之外。
"
阿禾回来啦?"
沙哑的嗓音惊得她浑身一颤。
拐杖叩击青石板的声响中,满头银丝的六叔公从西厢房转出来。
老人浑浊的眼珠在暮色中泛着古怪的灰白色,像是蒙了层油纸的灯笼。
"
您老身子骨还硬朗?"
青禾递上礼盒。
六叔公接过时,她瞥见他袖口露出的手腕——皮肤布满暗褐色斑块,像极了晾在竹竿上的腊肉表皮。
老人喉咙里滚出痰音般的笑:"
托祖宗的福。
"
他转身引路,后背佝偻成夸张的弧度,青布衫下支棱的肩胛骨宛如两把倒插的镰刀。
廊檐阴影里悬着成串腊肉,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晃,油脂滴落声与拐杖声此起彼伏。
祠堂供桌上,四十三个牌位森然罗列。
青禾跪在蒲团上焚香,烟雾缭绕中望见最末位那个簇新的檀木牌——父亲苏明远的名字用朱砂描得刺目。
她伸手擦拭牌位底座,指尖触到些许黏腻,凑近鼻尖竟是浓郁的血腥气。
"
阿远走得突然。
"
六叔公的声音在身后炸响,"
但咱们苏家的腊味秘方,总得传下去。
"
青禾猛地转身,供桌烛火倏地摇曳。
六叔公的脸在明灭光影中裂成斑驳的碎片,那些皱纹沟壑里仿佛淌着暗红色的液体。
再定睛看时,老人已恢复常态,正用枯枝般的手指摩挲着供桌边缘的雕花。
地窖入口藏在灶房水缸下。
青禾举着煤油灯往下走时,霉味骤然浓烈,混杂着某种发酵过度的甜腥。
石阶湿滑,青苔间嵌着深褐色污渍,像是经年累月的血迹。
"
这是你爷爷那辈挖的窖。
"
六叔公的拐杖点在墙壁某处,青砖应声翻转,露出个半人高的暗格。
数十个陶瓮整齐码放,瓮口封着浸过桐油的白麻布,细看能辨出布料上暗红的符咒。
老人揭开最近一瓮的封口,青禾胃部猛地抽搐——瓮里盛着暗红色胶状物,表面浮着层油脂,几根弯曲的毛发在其中载沉载浮。
更骇人的是那些半融化的肉块,分明能看出手指关节的轮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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